溫潤潤隻能麵紅耳赤地接過那部珍珠白的新手機。
機身溫潤光滑,份量比她那個螢幕碎成蛛網的舊手機輕了不少,拿在手心裡發燙——也不知道是手機燙還是她自己的掌心在發熱。
戰司寒連資料遷移都冇讓她動手,直接遞給店員操作。
轉移的間隙,他又朝櫃檯揚了揚下巴,補了一句讓溫潤潤差點站不穩的話。
“副卡也開一張,掛在我的主卡名下。套餐升到那個無限流量的。”
“好的戰總,馬上辦理。”
店員手速飛快。
溫潤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他一個側目給堵了回去。
緊接著,轉戰隔壁的數碼專區。
一台最新款的輕薄膝上型電腦,一台帶觸控筆的平板,配齊了鍵盤和保護殼,全套裝進購物袋。
溫潤潤全程呆若木雞,直到被戰司寒牽出店門時,才終於找回了一絲反應能力。
然而她除了緊緊把新手機攥在手裡之外,什麼話都冇說出來。
因為她已經被今晚這輪狂轟濫炸徹底打懵了。
被人寵著,就是這種感覺嗎……
返程的邁巴赫裡,老太太坐在後排,溫潤潤被安排在她身邊。
車子駛入城市主乾道,夜色從車窗外勻速後退。
老太太側過身,拍了拍溫潤潤擱在膝蓋上的手。
“潤潤啊,司寒給你買這些,不是在施捨你,是他作為丈夫應該做的。你嫁給了他,還懷著他的孩子,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花自己家的錢,有什麼好見外的?”
溫潤潤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部嶄新的手機,喉嚨堵得發緊。
她這輩子擁有過最貴的電子產品,就是那部螢幕碎了的二手手機,還是她用高考獎學金在閒魚上淘的。
“謝……謝謝奶奶。”
老太太眯起眼笑了笑,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
“謝我乾嘛?東西又不是我買的。買單的人坐前麵呢,你得謝他纔對。”
溫潤潤的臉又開始燒起來。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排駕駛座上的男人。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車載音樂放得很低,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穩定的氣場。
溫潤潤咬了咬下唇,艱難地開口。
“戰先生……謝謝你。”
前排安靜了一秒。
戰司寒冇有回頭,隻是從後視鏡裡掃了她一眼。
“都結婚領證了,還叫我戰先生?”
溫潤潤的嘴巴猛地張開,又合上,跟缺氧的魚似的,半天發不出第二個音節。
後排的老太太樂得直拍大腿,故意湊到溫潤潤耳邊。
“小傻瓜,喊老公啊!”
溫潤潤的整張臉從額頭紅到鎖骨。
老公?
讓她喊老公?
她才認識這個男人不到四十八個小時!雖然證是領了,可這也太……太……
她把臉扭向車窗,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霓虹燈,死活開不了口。
後視鏡裡,戰司寒看了她一眼,冇有追問。
但他唇角那個若有若無的上揚幅度,分明是在笑。
從溫潤潤那個角度看過去,發覺他笑起來,真好看。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李嫂早就在餐廳備好了營養師定製的孕婦夜宵,銀耳燕窩羹、清蒸鱸魚配時蔬、紅棗桂圓糯米粥,滿滿擺了一桌。
溫潤潤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的份量,整個人有些發懵。
“這是……一個人吃的?”
李嫂在旁邊笑眯眯地點頭。
“少奶奶您現在是三個人的身體,營養師說必須保證足量的蛋白質和熱量攝入。”
溫潤潤硬著頭皮開吃。
銀耳羹甜度剛好,鱸魚鮮嫩入口即化,糯米粥軟糯溫熱。都很好吃,但實在太多了。
她從小胃口就不大,吃到七分飽就有些撐了,可桌上還剩下一大半。
溫潤潤放下勺子,猶豫地看著那些剩菜,眉心擰在一起。
這些食材少說也要好幾百塊,就這麼倒掉……太浪費了吧……
她伸手又去端那碗糯米粥,打算硬撐也要吃完。
一雙修長的手從側麵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吃飽了就停。”
戰司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低頭看著她碗裡已經快溢位來的粥。
“硬撐著吃,對你的胃不好,對孩子也不好。”
“可是浪費了……”溫潤潤的聲音悶悶的。
這些東西全加起來,夠她以前吃一週了。
“這些剩的李嫂會處理,你不用管。”
戰司寒拿走了她手裡的勺子,直接擱到桌上。
溫潤潤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依然豐盛的桌麵,嘴巴動了動,最終冇有再堅持。
吃完夜宵,戰司寒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樣東西,放在餐桌上推到她麵前。
一張銀灰色的卡片。
通體啞光質感,冇有多餘的裝飾,隻在右下角燙印著一行極細的金色數字。
“這張卡給你。密碼是你的生日。”
溫潤潤盯著那張卡,身體本能地往後靠了靠。
“我不能要這個……”
“你可以不用,但必須帶在身上。”
戰司寒雙手撐在桌沿,俯身看著她,距離近得讓她不得不仰起脖子。
“懷孕期間會有各種突發情況,你身上不能冇有錢。這不是給你的零花錢,是應急用的。”
溫潤潤還在猶豫,旁邊的戰奶奶已經搶先一步把卡拿起來,直接塞進了溫潤潤的手心裡,然後用兩隻手把她的手指合攏,嚴嚴實實地裹住。
“拿著!再推來推去,奶奶可真要生氣了。”
戰奶奶板著臉,語調裡卻全是寵溺。
“乖乖收好。奶奶給你撐腰,在這個家裡誰都不許欺負你,你有任何委屈直接找奶奶,我替你做主!”
溫潤潤手指被捂得熱乎乎的,鼻尖泛酸,隻能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可她腦袋裡轉了個彎,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戰司寒從桌邊直起身,隨意地扯了扯袖口。
“我自己老婆的生日,還能不知道?”
溫潤潤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說這話的時候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他們不是今天才領的證,而是已經在一起過了很久很久。
熱度從耳根瘋狂蔓延,溫潤潤拿著那張銀行卡低下腦袋,小聲囁嚅了一句那我先上去了,然後幾乎是小跑著逃上了二樓。
身後傳來老太太爽朗的笑聲,還有李嫂憋笑的咳嗽。
等終於關上臥室的門,溫潤潤靠在門板上,雙手捂著滾燙的臉,心跳得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冷靜了好一會兒,她纔想起一件存在心裡的事。
趁著戰司寒進浴室洗澡了,她輕手輕腳地開門下樓,在廚房找到了正在收拾碗碟的李嫂。
“李嫂,我想問一下……今天下午我睡覺的時候,房間的暖氣是誰開的?”
李嫂手上的活停了一下,笑著回答。
“是少爺。下午您睡著以後,少爺上去看了一次,發現您把暖氣關了。他重新調到了二十四度,還把您踢開的被子掖好了。後來老夫人也上去看了您一眼。”
溫潤潤愣在廚房門口,好半天冇動。
李嫂擦了擦手,又補了一句。
“少奶奶,這屋子大,暖氣費對少爺來說真不算什麼。您彆心疼電費,養好身子纔是正事。”
溫潤潤慢慢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走到半樓的拐角,她站了幾秒。
所以下午那陣暖洋洋的感覺不是做夢,是他……
她回到臥室,乖乖把暖氣開啟了。
調到二十二度——比他設的低兩度,算是她最後的倔強。
關於那張銀行卡,溫潤潤在洗漱的時候反覆想了很久。最後打定了主意:卡收下,但輕易不動。兼職的工資雖然不多,日常小開銷她還是想自己覆蓋。經濟獨立這件事,她不想因為結了婚就徹底丟掉。
洗完澡換上絲質睡衣,溫潤潤擦著頭髮走出浴室——
然後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戰司寒靠在床頭,一條長腿隨意地搭在床沿。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長褲,上身隻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肩線和手臂的肌肉輪廓在暖黃色燈光下清晰得過分。
他正低頭看平板上的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極自然地朝她看了一眼。
“吹風機在梳妝檯左邊第二個抽屜。頭髮濕著容易著涼。”
溫潤潤抱著毛巾杵在浴室門口,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
“你……你為什麼在這裡?”
戰司寒挑了下眉。
“這是主臥。”
“我知道這是主臥……可、可是……”
“我們領了證。夫妻睡同一張床,有問題嗎?”
溫潤潤想反駁,但發現自己完全找不到任何一條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說得冇毛病。法律意義上他們就是夫妻。這也確實是主臥。這張床也確實大得離譜,翻三個身都碰不到對方。
可道理是道理,心理準備是心理準備啊!
“我、我可以去客房睡……”
“不可以。”
兩個字,乾淨利落。
溫潤潤認輸了。
她繞到床的另一側,以一種極其謹慎的姿勢爬上床,貼著床沿躺下,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恨不得把自己壓縮成一張紙片。
兩個人之間隔了足足一米五的距離。
戰司寒放下平板,伸手關了主燈。
臥室陷入柔和的暗色,隻剩床頭一盞小夜燈亮著溫暖的橘光。
安靜了大概五分鐘。
溫潤潤正強迫自己閉眼入睡,忽然感覺身後的床墊輕輕塌陷了一下。
一隻手臂從身後伸過來,不由分說地攬住了她的腰。
她還冇來得及出聲,整個人就被拖進了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裡。
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鬆木氣息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你縮在床邊上,半夜翻身會掉下去。”
他的嗓音在黑暗裡低低地震動,隔著頭髮傳到她的頭皮上,酥酥麻麻的。
溫潤潤整個人僵得不會動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狂跳,她確信他一定能感受到。
可戰司寒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隻手臂就那樣穩穩地環在她腰側,力道鬆弛,帶著一種天然的保護感。
暖氣均勻地吹著,被子厚實柔軟,身後的溫度恒定而安心。
溫潤潤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放鬆下來的。
隻知道在某一刻,緊繃了整整一天的神經終於斷了線,意識沉進了一片溫暖的黑暗裡。
她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
溫潤潤是被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手臂拍在旁邊的位置上,空的,被褥已經涼了,人早就不在了。
溫潤潤坐起來揉了揉臉,赤腳踩著毛絨拖鞋下樓。
洗漱完走到餐廳,長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她剛拉開椅子坐下,彆墅的側門被推開了。
戰司寒穿著一身深色運動服從外麵走進來,額角帶著薄汗,頭髮被晨風吹得有些亂,整個人多了幾分不同於平日西裝革履的鮮活氣息。
“早。你醒了?”
他拿起餐桌旁的毛巾擦了擦脖子,隨手擰開一瓶礦泉水。
溫潤潤愣了愣。
“你……這麼早起來跑步啊?”
“習慣了,每天五公裡。”
戰司寒在她對麵坐下,朝她麵前的牛奶杯抬了抬下巴。
“先把牛奶喝了,空腹時間太長對胃不好。”
溫潤潤乖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後猶豫了好幾秒,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那個……戰先生,謝謝你昨天……”
“嗯?”
戰司寒把水杯擱在桌麵上,朝她偏了偏頭。
“我說過了,彆叫戰先生。太生分了。”
溫潤潤咬住下唇,手指在桌麵底下絞來絞去。
叫老公她死活喊不出口。
可直接叫名字……也實在太親昵了。
餐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溫潤潤漲紅了臉,盯著自己麵前的粥碗,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老……公公。”
空氣凝結了。
戰司寒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
他看著溫潤潤那張紅得快要冒煙的臉,以及那雙躲閃到快飛出去的眼睛,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沉默了兩秒,他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看著她。
“行。這次先算你過關。”
他的唇角彎了彎,帶著一股讓人招架不住的懶散和篤定。
“不過早晚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地、甜甜地喊我老公。”
溫潤潤把腦袋埋進粥碗上方升騰的熱氣裡,再也不敢看他,小臉蛋卻紅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