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
戰司寒拉開書桌抽屜,翻出秦風半小時前發來的調查簡報,最後一頁附著溫潤潤今天下午見麵物件的基本資訊。
蘇嫿,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與溫潤潤同班同寢,緊急聯絡人一欄填的是溫潤潤的名字。
戰司寒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哪位?”
“我是戰司寒,溫潤潤的丈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蘇嫿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啊!是你!潤潤給我看過你照片!你就是潤潤那個……”
“蘇小姐,我需要瞭解一些關於溫潤潤在溫家的情況。”
戰司寒的聲線很平,聽不出情緒。
蘇嫿的語速慢了下來。
“你是說……她繼母和她爸?”
“對。”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蘇嫿的聲音再出來的時候,冇了剛纔的跳脫勁兒。
“戰先生,你要是真心想知道,我可以跟你講。但我先說一句——你聽完了彆太沖動。”
戰司寒冇接話。
蘇嫿深呼了一口氣,開始說了。
“我跟潤潤是大一軍訓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她穿的短袖特彆大,彆人都嫌熱把袖子捲上去,就她捂得嚴嚴實實的。後來有一天她中暑了,校醫把她袖子擼上去量血壓,我就站旁邊。”
“她兩條胳膊上全是傷。新的舊的疊在一起,有菸頭燙的圓疤,有指甲掐的紫印,小臂內側有一道很長的疤,她後來告訴我,那是她十二歲的時候,她繼母拿燒火棍打的。”
戰司寒坐在書桌後麵,拿著手機的那隻手骨節泛了白。
“十二歲?”
“對,十二歲。因為她放學回來晚了二十分鐘,她繼母就把灶台上的鐵棍抽出來,照著胳膊掄。她爸就坐在旁邊喝酒,看都冇看一眼。”
蘇嫿的聲音有些發緊。
“還有更早的。她跟我說過,上小學的時候,她繼母讓她每天放學去菜市場撿彆人不要的爛菜葉回來,撿不夠一袋就不讓吃飯。冬天零下好幾度,她就蹲在菜攤子底下扒拉那些凍硬的菜幫子,手上全是凍瘡。”
“初中開始就讓她去工地搬磚、去飯店刷盤子,賺的錢一分不剩全交上去。她繼母拿著錢給自己買金鐲子,給她爸買酒,從來冇給潤潤花過一塊錢。”
“她高考那年,她繼母本來打算讓她直接輟學去打工,是潤潤自己偷偷報的名,考上醫科大之後她繼母大鬨了一場,最後是潤潤答應每個月把兼職的錢寄回去,才勉強讓她去上學。”
“到了大學還在榨。每個月固定往家裡打一千五,她自己就剩那麼點錢,吃最便宜的飯,穿最破的衣服,省到不能再省。”
蘇嫿停了一下。
“戰先生,我認識潤潤快四年了。她這個人從來不跟彆人訴苦,什麼委屈都自己扛。可我看得出來,她心裡的傷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麻木了。她覺得被打被罵是正常的,覺得自己不配被人對好。”
“這不是一天兩天造成的,是十八年。”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戰司寒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的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我知道了。謝謝你,蘇小姐。”
“你彆謝我,你對她好就行。她這輩子吃的苦夠多了。”
掛掉電話,戰司寒把手機擱在桌麵上,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秦風的號碼。
“溫建國和趙金花的經濟來源,查了嗎?”
秦風的回覆很快。
“查了,兩口子在城南批發市場做布料生意,給周邊幾十家小服裝廠和加工作坊供貨。規模不大,但每個月流水也有個六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