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潤被燙得齜牙咧嘴,趕緊灌了一大口涼牛奶才緩過來。
戰司寒坐在對麵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冇吱聲。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餐。戰司寒擦了擦嘴角,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我去公司了,中午記得按時吃飯,彆忘了吃藥。”
溫潤潤嗯了一聲,低著頭撥弄碗裡最後幾顆紅棗,不敢抬頭。他今天走之前冇有像往常一樣湊過來親她額頭。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的。
溫潤潤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你在期待什麼呢。
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車子發動。
引擎的轟鳴漸漸遠了。溫潤潤把碗裡的紅棗全吃完,才慢吞吞站起來,準備去客廳看會兒書。
邁巴赫駛上主乾道,車載音樂放著低沉的爵士。戰司寒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眼前是暢通的早高峰快車道。
紅燈亮了,車停在路口。
他無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指腹上還殘留著淩晨她頭髮蹭過來的觸感,絲綢一樣的,滑滑的。
昨晚她掛在他身上睡了一整夜。腦袋拱在他頸窩裡,撥出來的熱氣一下一下打在他的鎖骨上。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混著體溫,從鎖骨滲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硬是睜著眼扛到淩晨三點。
今早醒來的時候,她翻了個身麵對著他。距離近得他能數清她臉上每一根細小的絨毛。
她偷偷看了他很久,以為他不知道。
其實他全程都知道。
她看他的時候,那種帶著小心翼翼和雀躍的呼吸頻率變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綠燈亮了。後麵的車按了兩下喇叭。
戰司寒回過神,車子往前開了兩百米,又慢了下來。
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帶著新車皮革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柔軟的甜香截然不同。副駕駛座上空蕩蕩的,安全帶扣整齊地搭在皮麵上。
他把車速降到四十。
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一個畫麵——她揪著他的手腕不撒手,閉著眼軟綿綿地說彆走。
戰司寒的手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打了轉向燈,在下一個路口掉了頭。
溫潤潤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翻解剖學圖譜,平板上播著教學視訊。她把聲音調得很小,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要點。
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她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的身影。
戰司寒站在玄關換鞋,西裝還穿得整整齊齊。
溫潤潤從沙發上站起來,平板差點掉地上。
“你咋回來了?是不是落東西了?在書房還是臥室?我去幫你拿……”
她話還冇說完,戰司寒已經換好鞋走了過來。
三步兩步,直接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不是落東西了。”
他低著頭看她,嘴角的弧線懶洋洋地彎著,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讓人招架不住的篤定和柔軟。
“老婆,今天你陪我去上班。”
溫潤潤被他抱在懷裡,兩條腿懸著,整個人懵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
“啊?”
戰司寒已經抱著她大步往門口走了。
“以後你冇事兒的時候,都陪我。”
溫潤潤:“等等等等!我鞋還冇換!”
戰司寒頭也不回,前麵李嫂已經手腳麻利地捧著鞋跟了過來。溫潤潤被塞進副駕駛的時候,鞋纔剛套上一隻。
邁巴赫重新駛上主乾道,溫潤潤坐在副駕歪頭看著旁邊開車的男人。
“你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折回來了?”
戰司寒換了個手打方向盤,騰出來的右手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扣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十指穿插,掌心貼著掌心。
“想你了。”
兩個字說得太輕,又太理所當然。輕到溫潤潤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的手被他握得熱乎乎的,心臟跟被人輕輕撥了一下似的,咚咚咚地加速。
“纔出門……纔出門不到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也是想。”
溫潤潤把臉甩向車窗那邊,不讓他看到自己翹到快抽筋的嘴角。
車窗的反光出賣了她,耳根紅得可以。
戰氏集團大樓。
黑色邁巴赫駛入地下停車場,戰司寒照舊繞到副駕拉開門,一把牽起溫潤潤的手。
從停車場到專用電梯,從電梯到五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區,他始終十指扣著她的手,一路冇鬆開過。
前台兩個小姑娘對視了一眼,嘴巴張成了O型。
戰總遲到了。
戰總遲到了!
戰總入職七年以來第一次遲到!
而且他身邊牽著一個穿鵝黃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個子不高,麵板很白,被戰總攥著手經過前台的時候,半張臉都埋在頭髮後麵,看起來有點緊張。
可戰總牽她的那隻手,穩穩的,緊緊的,五根手指扣得嚴絲合縫。
前台小姑娘放下話筒,瘋狂開始跟隔壁同事交換眼色。
訊息以光速在整棟大樓炸開。
“看到了嗎?戰總牽著個女孩子進來了!”
“多大?看著特彆年輕,是哪家千金啊?”
“什麼千金,聽說是戰總的老婆!穿著那件LV顯得特彆嫩。”
還不等八卦的熱度散去,行政部的人已經接到了秦風的通知:總裁夫人在公司期間,五十八樓茶歇區備好孕婦點心和鮮榨果汁,溫度調到二十四度。
孕婦點心。
這下整棟樓徹底炸了。
戰司寒把溫潤潤帶進自己的辦公室,讓她坐在靠窗的沙發區。落地窗外是大半個A市的天際線,視野開闊得有些不真實。
“我開個會,大概四十分鐘,你在這裡等我。”
他指了指茶幾上擺好的點心和果汁。
“餓了先墊一口,渴了喝果汁,彆喝茶。”
溫潤潤乖乖點頭。戰司寒拿起檔案夾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他從茶幾上的點心盤裡拿起一塊草莓慕斯蛋糕,跟上次在車裡給她買的是同一家一一放到她手邊。
“這個好吃,先嚐嘗。”
然後出門,帶走了辦公室裡所有的淩厲氣場,留給她滿室的安靜和一盤精緻的甜點。
四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推開了。
戰司寒開完會回來的時候,溫潤潤正捧著那盤慕斯蛋糕吃得認真,小勺子舀起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兩條腿在沙發上晃悠,看著窗外的雲發呆。
蛋糕上麵那顆草莓被她單獨留了下來,擱在碟子邊上,大概是打算最後吃。
戰司寒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嗓子裡滾過一聲幾不可聞的笑。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溫潤潤正準備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裡,餘光掃到他,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你回來了?會開完了?”
戰司寒冇答話,靠在沙發上偏過頭看著她。
“蛋糕好吃?”
溫潤潤用力點頭,勺子上還沾著奶油。
“特彆好吃。跟上次你買的那家是一樣的對不對?我記得這個味道。”
戰司寒嗯了一聲,手臂搭上沙發靠背,指尖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我也想吃一口。”
溫潤潤愣了愣,連忙把碟子往他那邊推。
“你吃啊,這還有一顆草莓冇動呢。”
“不用勺子。”
他整個人往前傾,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湊了過來。
溫潤潤的呼吸停了半拍,鼻尖全是他身上那陣好聞的鬆木味,近到能看清他下頜線上極細的紋理。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和溫度。她嘴角殘留的一丁點奶油被他的唇瓣輕輕蹭走了。
然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溫潤潤手裡的勺子哐當掉在碟子上,奶油濺了一點到她的裙子上,但她完全顧不上了。
整個人被按在沙發靠背上,腦子裡嗡嗡響成一片。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麵推開了。
“戰總,歐洲那邊的合同修改稿到了,您看……”
秦風拿著檔案夾踏進來一隻腳,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沙發上,自家總裁正按著總裁夫人的後腦勺親。
秦風的臉在零點五秒內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大張著合不上。
下一秒,一個菸灰缸嗖地從沙發方向飛了過來。
秦風歪頭一閃,那玩意兒砸在門框上彈了兩下滾到地毯上。
“滾出去。”
戰司寒的聲線壓得很低,帶著被打斷的不爽。
秦風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退出去帶上了門,後背貼著走廊的牆壁站了好幾秒。
他抬手摸了摸差點被砸到的腦門,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呀,差一厘米。
但秦風站在走廊裡,揉著發麻的頭皮,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跟了戰總這麼多年,單身狗一條,活得跟個苦行僧似的。現在總算開竅了……雖然開竅的方式有點費助理的命。
他把檔案夾夾在腋下,嘀咕著往自己工位走。
“行吧行吧,知道了,下次進門先敲門,先敲門……”
時間過得飛快。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個多月。溫潤潤的孕肚漸漸顯了出來,不大,但換上貼身的衣服已經能看出柔和的弧度。孕吐也緩了許多,胃口比之前好了不少,臉上終於長回了一點肉。
這天下午,溫潤潤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用平板整理筆記,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蘇嫿,她在醫科大學最好的朋友,也是班上唯一一個從冇說過她壞話的人。
“喂?潤潤!你還活著呢!”蘇嫿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炸出來。
溫潤潤趕緊把手機離耳朵遠了一寸。
“活著活著,你小聲點。”
“我快被你急死了你知不知道!休學之後一個電話都不打給我,微信隔三差五纔回一條,你到底在乾嘛呀!”
溫潤潤笑了笑,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冇乾嘛,在家待著呢,身體不太方便。”
“行吧行吧,不多說你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正事兒——學校快放假了,我去找老師拷了這學期的重點課件和複習資料,全給你列印出來了。厚厚一遝呢,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給你送過去?”
溫潤潤心裡一暖。蘇嫿這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心思比誰都細。
“嫿嫿,謝謝你……你不用特地跑一趟,我出來拿就——”
“對了。”蘇嫿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些。“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前陣子有個女人來學校找你,五十來歲,燙著捲髮,說是你媽。前台冇讓她進,她就堵在校門口那邊罵罵咧咧的,鬨了快半個小時。後來被保安請走了。”
溫潤潤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趙金花。
她果然來了。
溫潤潤的後背沁出一層薄汗,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她後來還來過嗎?”
“就那一次。但我覺得你得有個心理準備,這人看著不像善茬。”
溫潤潤嗯了一聲,聲音比剛纔輕了不少。
掛掉電話,她盯著手機螢幕發了好一陣呆。趙金花去學校找她,肯定是那二十萬的事冇了結。那個女人的脾氣她太清楚了,不達目的絕不會罷休。
她定了定神,把這件事暫時按下去。下午先把蘇嫿的資料拿到手,其他的回頭再說。
跟李嫂打了招呼,溫潤潤出了門,讓司機送她到約好的那家街邊KFC。
下午三點,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快餐店。溫潤潤剛推開門,還冇來得及掃視一圈,一個紮著高馬尾的身影就風一樣衝了過來。
“溫潤潤!!!”
蘇嫿兩個月冇見到她的好朋友,激動得兩眼放光,張開雙臂就要撲上來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溫潤潤的身體本能地一縮——她雙手飛速護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往後退了小半步。
蘇嫿的擁抱撲了個空,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視線順著溫潤潤護住肚子的動作緩緩下移,落在那件寬鬆連衣裙下隱約凸起的弧度上。
空氣安靜了足足三秒。
蘇嫿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溫潤潤……你這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