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大學的軍訓進行到第六天,隔壁藝術學院才剛剛開學。
周欣然是在開學典禮上收到沈知許微信的。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隻有短短一行字:
“晚上出來吃飯,煩死了。”
周欣然回了個“OK”的表情,然後把手機塞回包裡,繼續聽校長講話。
藝術學院的開學典禮比深大有意思多了,台上講話的是個染著粉色頭髮的教授,說“藝術就是要打破常規”。
周欣然聽得津津有味,順便給旁邊的季時宜遞了顆糖。
季時宜接過來,小聲說:“知許姐找你?”
“嗯,晚上吃飯。”
“我也去?”
“一起唄。”
季時宜點點頭,把糖塞進嘴裡。
她和周欣然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和沈知許雖然差著幾歲,但也算熟。
沈知許比她大四歲,在她眼裡是那種“很厲害的大姐姐”——漂亮,有錢,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晚上六點半,三個人在一家日料店裡碰頭。
沈知許已經到了,坐在包間裡看選單,臉上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周欣然和季時宜推門進去,她抬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又低下頭看選單。
“怎麼了這是?”周欣然在她對麵坐下,“誰惹我們知許姐生氣了?”
沈知許沒說話,把選單往桌上一放。
季時宜小心翼翼地開口:“知許姐,是不是……你那個妹妹的事?”
沈知許抬起眼看她。
季時宜被那眼神嚇得一縮,往周欣然身後躲了躲。
“你看,”周欣然倒是不怕,笑嘻嘻的,“時宜都猜到了,說明你這幾天肯定沒少為這事兒煩。說吧,那個妹妹到底怎麼回事?”
沈知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她叫夏知意。”她說,“暑假接回來的,在桐花鎮長大的,養父母是小學老師。今年考上了深大,外語係。”
“深大外語係?”周欣然挑了挑眉,“那挺厲害的啊,深大外語係分可不低。”
沈知許沒接話。
季時宜從周欣然身後探出頭:“她人怎麼樣?好相處嗎?”
“不知道。”沈知許說,“沒怎麼說過話。”
“為什麼不說?”
沈知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小孩。
季時宜被那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縮回去不說話了。
周欣然倒是懂她。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說:“知許,我知道你不習慣。換我我也不習慣,突然冒出個妹妹來,還得讓著她,照顧她,憑什麼啊。”
沈知許抬起眼看她。
周欣然繼續說:“但話說回來,她也不是自己要丟的。當年那事兒我也聽我媽說過,是沈伯母……那個的時候弄丟的,她也挺可憐的。”
“我知道。”沈知許說。
“你知道還生氣?”
沈知許沒說話。
菜上來了。三文魚,甜蝦,北極貝,擺了一桌子。沈知許夾了一片三文魚,蘸了醬油,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我不是生她的氣。”她終於開口,“我是生我爸媽的氣。”
周欣然和季時宜對視一眼。
“他們對她那個樣子,”沈知許說,“小心翼翼,賠著笑臉,好像欠了她幾輩子似的。
她說什麼都對,做什麼都好,考個深大外語係就跟中了狀元一樣。
我呢?我也是深大畢業的,我當年考上的時候,他們有這麼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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