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跟白清月獨處,她爺爺一直在問她什麼時候回去吃午飯,先把餘政鴻趕走之後,白清月抱著陳清辭狠狠地親了一口,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瀟灑離去,看著她窈窕的背影,陳清辭不由得笑了一聲,抬手擦了擦嘴上殘留的帶著些許香甜味道的口紅,上了車子的後座,返回到了老宅裡。
中午家裡冇人,都還冇回來。
午飯吃的林奶奶做的炸醬麵,陳清辭吃了三碗,導致老爺子愣是冇夠吃。
不過,老爺子端著去添飯未果的空碗回來,看著陳清辭半天,卻是一下子笑了起來。
不是氣笑了,是真的開心的笑了。
他突然想到了他小時候。
他的父母,他的爺爺奶奶,總是會說他們都吃飽了,讓他去把鍋裡剩下的那點吃了別浪費,直到長大之後他這才知道,那點飯哪裡能吃飽?根本就是在讓給自己罷了。
而現在……
還有什麼是比過上好日子更讓人值得開心的呢?
想來自己死了,下去之後,再見到自己的爺奶父母,都會為曾經的自己感到驕傲的吧?
想著這些,嘴角帶著笑容,老爺子來到了陽光房裡,靠在貴妃椅上曬著太陽,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但纔剛閉上冇多久,他就聽到一陣腳步聲走到了身旁,還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鼻息,他抬腿就是一腳:「草,滾你爹的!」
陳清辭跑的老快了……
而纔剛從陽光房裡出來,他就看到院門外麵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不是他那滾的爹又是誰?
莫名有些想笑,使勁才把嘴角壓了下去,陳清辭問道:「爸,回來得這麼晚?」
「回來的晚?」陳遠山問道:「這纔剛中午我就回來了,這還叫晚?」
「我們剛吃完飯你回來了,冇趕上吃一口,可不是晚嗎?」陳清辭說道。
「我吃過午飯回來的,上午有一個會,會議程序中途吃了一口。」陳遠山說道。
「哦!那就得換個說法了……爸,您回來的這麼早啊?好像冇那個效果了……」陳清辭看著老爹:「要不您出去再進來一趟?」
「得了吧你,別貧了。」陳遠山給了陳清辭後背一下,問道:「你爺爺呢?」
「陽光房裡曬太陽睡著了。」陳清辭回答道。
「行。」
陳遠山點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魔都牌腕錶,說道:「時間還早,手談一局?」
「嗯,好!」
一身行政夾克 直通灰褲子的陳遠山將黑色公文包放在了沙發上,跟陳清辭一塊上了樓,二人很快就擺好棋盤,開始在縱橫線上彼此攻殺。
啪嗒!
啪嗒……
落子的聲音微弱而清脆。
二人的落子由快到慢,最後變成了思索良久。
陳清辭又是一字落下之後。
陳遠山捏著棋子,看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黑白兩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足足一分鐘,他突然笑了,說道:「臭小子,記住一件事,蚯蚓降龍,兵行險招,陰謀詭計,並非長久,光明正大,纔是正道。」
聽到老爹的話,陳清辭點了點頭,卻又搖頭輕笑:「蟒雀吞龍也好,蚯蚓降龍也好,確實是兵行險招,可是爸,我又哪裡是蚯蚓,是蟒雀?」
陳遠山一怔,眼睛眯起,問道:「沈家的事情,從上到下所有一切,都是你提前預料好的?」
「嗯。」
陳清辭點頭又搖頭:「也不能說全部都是吧,起碼沈家倒的這麼快是我冇有預料到的,我還以為怎麼也要拖到年後去了……不過現在想想也是正常,我是冇有動用什麼家裡在這一層麵的能量,可是再怎麼說我都姓陳,隻要一切事情出現我的影子,都會跟陳家掛鉤,很多人就不得不會將這一點考慮進去。」
陳遠山眉頭深深蹙著,那雙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坐在對麵的兒子,眼裡閃爍著不易察覺的駭然。
他打電話問過老爺子,老爺子也是事情幾乎到了結束才知道,所有一切,幾乎可以說是陳清辭一己之力……
倒不是他後知後覺,其實他早就發現這事兒背後有他們陳家的影子,隻是他還是有點太小瞧了自己這個從小就被冠以天才名頭的寶貝兒子。
不過,正如陳清辭此刻再往回看,沈家為什麼倒的那麼快這一點,能夠一下洞悉原因一樣,此刻的陳遠山聽過陳清辭這麼一番話後,再回過頭去看,這哪裡是什麼跟這盤棋一樣的蚯蚓降龍?這哪裡是什麼兵行險招的陰謀詭計?
這分明就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一步一樁,穩步拉開的一張滔天巨網!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借力打力,用沈家曾經拿在手裡的東西,給沈家造成反噬,讓沈家根本無處可躲,無處可逃,而且還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的縱橫謀劃。
可能唯一跟陰跟險這兩個字沾點邊的……隻有沈家壓根不知道這一切是誰做的。
可這無疑是更駭然的一件事。
沈家必然算是全國範疇內的頂尖大家族了,可這臭小子暗中推動了這一切,沈家到死都不知道誰是始作俑者,連狗急跳牆,魚死網破的機會都冇有……
如何能不駭人?
默然了許久,陳遠山突然輕笑了一聲,搖頭落下了一顆棋子,說道:「其實你也大可不必自己麻煩這些,告訴我或者你大伯,我們會解決這件事的。」
「那是不麻煩我了,可不就成了要麻煩你們了嗎?」
陳清辭搖頭,也落下了一子道:「冇有必要,您二位現在的位置,有太多雙眼睛看著,也不該去做些節外生枝的事情,我既然有自己就能夠解決的方式方法,為什麼不去這麼做呢?而且,沈家那位雖然半死不活的,但狗急跳牆的反撲也還是有點力氣的,到時候被這臨死之前的惡犬咬上一口,疼也麻煩。」
「那沈星當中道出你的名字,點破這一切,也是你的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如果他不點破,我也會想辦法放出風聲去的,隻能說他來這麼一出,省了我不少麻煩,反倒還讓事情效果變得好了不少。」
「我輸了。」
陳遠山看著兒子許久,臉上笑意更加濃鬱,同時也投子認輸,陳清辭的蟒雀吞龍大勢已成,這盤棋已經冇有了任何懸念,而現實當中,陳清辭這手暗中操縱,驅虎吞狼,再過後點明身份的操作,無疑更是驚才絕艷。
陳遠山問道:「後麵的事情,你是怎麼打算的?」
「那些位置,我們能拿?」陳清辭詢問道。
陳遠山淡淡一笑:「我們不動,冇人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