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八,早晨八點半。
李局長的青年導演扶持計劃工作室設在廣電大樓的17層。
“陳諾?”周雯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跟我來。”
陳諾連忙跟上。
“李局代過了。”周雯忽然開口,聲音平板,“你是班進來的,年前專案已經啟,其他人已經磨合了一個月。”
“所以,”周雯轉過頭,看著,“你會有力。別人看你也會帶著有眼鏡,為什麼你能班?你有什麼背景?這是人之常。”
但陳諾聽出了裡麵的潛臺詞,這是在提醒,也是在教。
周雯看了一眼,沒說話。
17樓整層都是扶持計劃的工作區。
周雯帶陳諾走進最大的會議室。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年紀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有男有,都在低頭看手裡的資料。
那一瞬間,陳諾能覺到十幾道目齊刷刷落在自己上,好奇的,探究的,懷疑的,甚至……不屑的。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這是下馬威,也是考驗,在這種場合,怎麼說,說什麼,決定你給人的第一印象。
說得謙遜,但不卑微;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聞峰教授。”陳諾說。
劉錚點點頭:“聞教授的學生,基本功應該沒問題。但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我們這個專案,年後要五個短片,題材、風格、主題都有要求。你進度已經落後了一個月,跟得上嗎?”
陳諾迎上他的目:“劉導,我不敢說大話。但我會用最短的時間補上進度,如果有不懂的,還請各位前輩不吝賜教。”
周雯接話:“好了,陳諾的座位在那邊。現在開始今天的晨會。”
能覺到,周圍的目依然時不時飄過來,審視,掂量,評估。
每個人匯報手頭專案的進展,遇到的問題,需要的資源。陳諾認真聽著,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
而是新人中的新人。
場記,最基礎的工作,但也是最鍛煉人的崗位。
劉錚看了一眼:“下午兩點,三號棚拍景戲。你一點到,我帶你悉材。”
散會後,陳諾留在會議室整理筆記。其他人三三兩兩地離開,沒人主跟打招呼。
中午十二點,廣電大樓食堂。
沒猶豫,徑直走向角落的一個單人桌。
現在湊上去,不僅尷尬,還可能被人看低。
不知道他現在頭疼不疼……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謝謝你啦!”
陳諾角揚起,回:“可以的修哥,大家都很專業。”
那邊很快回復:“剛批完檔案,現在去飯堂吃飯。”
方敬修回:“吃多點,這麼瘦。”
而表演係的副修課老師,那位以嚴格著稱的鄧老師,開學第一句話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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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修和秦書剛走進食堂,手機就震了。他掏出來一看,是陳諾那條忘記減的資訊,角不自覺揚起。
方敬修瞥了他一眼:“多事。”
方敬修腳步一頓,皺眉:“什麼事?”
方敬修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秦,我覺得你最近工作有點了。要不派你去西北督查一下基地的進度?”
他說完,補充道:“蜂水我剛剛讓人送到您辦公室了,溫度剛好。”
他低頭給陳諾回資訊:“我有個減好辦法,保證幾個小時瘦幾斤。”
方敬修笑了,打字:“晚上告訴你。”
秦書看著領導明顯愉悅的背影,心裡暗笑,這位陳小姐,是真把領導拿住了。
下午兩點半,廣電大樓三號棚。
棚裡已經有人在佈置,主上前幫忙搬道。
陳諾看了一眼,那是個裝燈的箱子,不輕。但沒說什麼,走過去搬起來。
“好的。”
“好。”
忙得腳不沾地,額頭滲出細的汗。
不是作為方敬修的朋友被特殊照顧,而是作為一個普通新人,被使喚,被要求,被……當牛馬。
不過這就是職場的起點。
想起方敬修說過的話:“在製,新人要先學會當海綿,吸收一切能吸收的。等到你足夠飽和了,自然就能出水分,留下華。”
拍到第四條時,劉錚喊停,看向陳諾:“剛才那條,演員的緒轉折點在哪兒?”
劉錚盯著監視回看,果然如所說。
“已經記了。”陳諾翻開場記本,指著其中一行,“備注寫的是緒轉折關鍵幀。”
休息時,那個下午一直使喚陳諾的場務走過來,遞給一瓶水:“累吧?”
“我張莉。”場務在邊坐下,“你是李局安排進來的?”
“有背景?”張莉問得很直接。
張莉笑了:“那倒也是。真有背景的,進來第一天就坐導演旁邊當監工了,哪會像你這樣。”
“我明白。”陳諾說,“應該的。”
“吃苦是福。”陳諾笑笑。
下午六點,拍攝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