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劇組的宿舍樓前時,已是晚上十點。
陳諾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方敬修忽然開口:“等一下。”
車廂裡線昏暗,隻有儀表盤的微和窗外稀疏的路燈。方敬修的臉在影中明明滅滅,神是見的嚴肅。
陳諾的心輕輕一沉。
方敬修看著,眼神很深:“這幾天我可能會很忙,資訊不一定能及時回。”
陳諾點頭:“好。”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有重量:“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這句話的份量,太重了。
這意味著,方敬修把他的麵子,借給了。
這是一種無形的權力讓渡。
他停頓了兩秒。
陳諾的眼眶突然有點熱。
如果連李局長這個級別的員都解決不了,那事一定很嚴重。而他讓打他電話,意味著無論他在哪裡,在做什麼,都會接。
一種有我在,你別怕的承諾。
方敬修沒接話,隻是看著。
然後,他又開口,語氣比剛才更嚴肅了些:“還有一件事。”
“在劉青鬆劇組裡,不要放鬆。”方敬修說,目像探照燈一樣落在臉上,“你現在做場記,是打基礎的階段。每一個鏡頭,每一場戲,都要認真學,認真記。”
這話說得很直接,甚至有點嚴厲。
他在提醒,不要因為有人鋪路,就鬆懈,就以為可以躺贏。
所以現在,方敬修在鞭策。
方敬修看著認真的樣子,眼神和了些。
陳諾的心,被這句話撞得輕輕一。
他說著,抬手,很輕地了的臉頰。
陳諾的眼眶徹底紅了。
方敬修看著紅了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了一下。
陳諾接過,深灰的手帕,有淡淡的雪鬆香。
“修哥,”抬起頭,看著他,“您……什麼時候回來?”
“臘月二十。”他說,“西寧那邊的事理完,就直接回靖京了。”
劇組臘月二十三殺青,有三天時間。
沒說完,但留白的部分足夠清晰。
方敬修聽懂了。
然後,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陳諾,”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剋製,“我們之間……”
但陳諾懂了。
可也知道,男人說要剋製的時候,往往是自己先快剋製不住了。
頓了頓,看著他眼睛深:“所以我不問您我們什麼時候見,我隻告訴您我的時間安排。”
把選擇權還給他,但把期待擺在那裡。
這句話說得很妙。
靖京城就這麼大,可以是偶遇,可以是巧合,可以是一切水到渠。
他看著眼前這個孩。
在等,但不是被地等。
這樣的聰明,這樣的分寸……
方敬修沉默了很久。
“臘月二十三……”他重復這個日期,像在咀嚼什麼,“殺青宴在哪兒辦?”
這就是訊號。
“可能在文淵閣那邊,還沒定。”陳諾的心跳加速,麵上卻平靜,“劉導說看大家方便。”
但陳諾知道,這句話他記下了。
陳諾點頭,推開車門。
剛要下車,手腕被拉住了。
陳諾回頭看他,眼神裡恰到好地流出一點驚訝,一點疑問。
“圍巾戴著。”他說,“外麵冷。”
他的圍巾,還帶著他的溫和氣息。
私人品的反復借用,是在培養習慣,培養依賴。
關上車門前,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修哥,”輕聲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燕寧冷,您也多穿點。”
多穿點比注意更有溫度。
沒回頭。
車裡,方敬修看著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才緩緩收回視線。
“領導,”前排的秦書輕聲開口,“回酒店嗎?”
車緩緩駛離。
臘月二十三,文淵閣。
然後,很輕地,幾乎不可聞地,笑了一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