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鬆的車尾燈消失在停車場出口,留下一片寂靜。
他沒看陳諾,隻是從煙盒裡又出一支煙,點燃。
陳諾站在他後兩步遠的地方,手指絞著角,心裡七上八下。
果然,方敬修完半支煙,終於轉過。
“今晚這種局,”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冰碴,“是你一個孩子能來的嗎?”
“劉青鬆的批文,那是他的事。”方敬修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陳諾能聞到他上的煙味和雪鬆香,還有……一種抑的怒氣,“你去了,能改變什麼?”
陳諾咬著,沒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要凝實質:
這句話說出來時,陳諾渾一。
陳部長油膩的手,劉青鬆的沉默,王局李局看戲的笑容。還有那種……像個待宰羔羊,被圍獵的覺。
最後那個“嗯”字,帶著一種抑的怒氣,和……後怕。
路燈的終於照到他臉上。
可奇怪的是,一點也不覺得委屈。
慶幸他生氣了。
“我不怕呀。”陳諾忽然開口,聲音的。
陳諾往前走了一步,仰頭看著他,眼睛在夜裡亮得像星星:“因為我知道你在。”
“你說因為你在,我才沒出事。”陳諾繼續說,聲音更了,帶著一種特有的憨,“說明你心裡,還是有點慶幸自己在的,對不對?”
看穿了他那份大男子主義的保護,看穿了他那份幸好我在的後怕,也看穿了他此刻的怒氣,其實是一種變相的關心。
然後他掐滅煙,扔進垃圾桶,作有些重。
陳諾卻笑了。
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在他前,鼻尖瞬間充斥著他上悉的雪鬆香和煙草味。隔著一層大和襯衫,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雙手垂在側,沒。
太懂了。
這時候你不能頂,不能解釋,要順著他的緒,維護他的權威。要讓他覺得,他的保護是有意義的,是被需要的。
所以說:你會護著我。
一隻手落在背上,另一隻手,遲疑了一下,最終落在後腦勺,很輕地了的頭發。
陳諾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找到主人的小貓。
他抱著,著懷裡的和溫暖,著上那乾凈的、帶著甜橙和雪鬆的香氣。
香氣在鼻尖縈繞,混合著洗發水的味道,還有一點淡淡的、孩子特有的香。
讓人……心安。
“以後,”方敬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已經沒了剛才的怒氣,隻剩下一種無奈的、帶著寵溺的嚴肅,“不準再這樣了。”
“劉青鬆再讓你去這種局,直接跟我說。”
“還有,”方敬修頓了頓,“不準再喝酒。”
方敬修低頭看,眼裡閃過一笑意:“那就繼續過敏。”
又把臉埋回他懷裡,手臂收了些。
兩人就這樣在停車場裡抱著,誰也沒說話。
暖得讓想一直待下去。
“該回去了。”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方敬修看著這副依賴的樣子,角彎了一下。他手,替把被風吹的頭發別到耳後。
秦書已經拉開車門等著了。
車緩緩駛出停車場,駛格爾木的夜。
飯局的難堪,陳部長的擾,劉青鬆的道歉,還有此刻的溫暖。
因為知道了,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有一個人,會護著。
會說你是我的。
這就夠了。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但陳諾不覺得害怕。
側頭,看向方敬修。
陳諾看著他的睡,心裡湧起一前所未有的踏實。
但有他在,就不怕。
方敬修沒睜眼,但手臂很自然地抬起,摟住了的肩。
陳諾笑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