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進行到後半程,桌上的菜已經涼了,但氣氛卻比剛開始熱絡了許多。
談正事了。
劉青鬆立刻放下筷子,微微前傾,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認真:“您說,陳部長。”
“是是是,我們一定拍好。”劉青鬆連忙應道。
劉青鬆立刻從隨包裡掏出筆記本和筆,那架勢比學生聽課還認真:“您說,我記著。”
“這個我們請了京國院的江問博士做科學顧問……”劉青鬆解釋。
一直沉默的方敬修忽然開口:“江問是我導師李院士的關門弟子,專業能力沒問題。”
陳部長立刻改口:“哦,李院士的高徒啊,那沒問題。但還是得嚴謹,要一而再、再而三核實真實。”
“第二,”陳部長出第二手指,“技的表現,要正麵,要突出我國自主創新的果。不能有半點負麵暗示。”
“第三,”陳部長的目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諾上,“年輕演員的選拔要嚴格。主演必須正苗紅,不能有負麵新聞。”
陳諾安靜地坐著,心裡卻湧起一種復雜的緒。
或者說,這就是現實。
劉青鬆把往前推,桌上其他男人看戲,方敬修冷眼旁觀。那一刻,就是個燃料,是用來換利益的籌碼。
方敬修一句表妹,一個拉椅子的作,一切都不一樣了。
僅僅因為,背後有人了。
這個認知讓陳諾心裡既慶幸,又悲哀。
悲哀的是,的價值,從來不由自己決定。
那些曾經需要用、用尊嚴去換的東西。
現在隻需要方敬修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作。
方敬修正靠在椅背上,手裡夾著支煙,煙霧在燈下裊裊升起。他微微側著頭,聽陳部長說話,偶爾點頭,偶爾說一兩句,聲音低沉平穩。
白襯衫的袖口出一截,腕上戴著那塊悉的手錶。燈從頭頂灑落,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影,讓他的五顯得更加立鋒利。
那不是裝出來的,是刻在骨子裡的。
就在這時,方敬修忽然抬眼,目穿過繚繞的煙霧,準地落在了臉上。
陳諾的心跳了一拍。
然後,他幾不可查地對點了點頭。
但陳諾看見了。
那是在說:沒事了。
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方敬修這種男人,你永遠猜不他在想什麼。他能給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你要做的,不是猜,是讓他離不開你。”
陳諾不知道。
抓住這束。
飯局在十點結束。
“方,那就這麼定了。”陳部長說。
“哪裡哪裡,應該的。”
“謝謝陳部長。”陳諾微笑。
劉青鬆湊過來,低聲音問陳諾:“小陳,你跟我車回去,還是……”
陳諾也看向方敬修。
“我跟你……”陳諾剛開口。
一個聲音了進來。
他說得很客氣,但語氣不容拒絕。
秦書領著他們往停車場走。飯店的停車場在側麵,很蔽。
一輛黑的奧迪A6,車牌是白的,靖AG6開頭。
劉青鬆先上車,陳諾猶豫了一下,也坐了進去。
劉青鬆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小陳,今天多虧你了。”
過車窗,能看見遠飯店門口,方敬修和陳部長還在談。
這就是權力。
往那裡一站,就是中心。
劉青鬆的表很復雜,有羨慕,有慨,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擔憂。
陳諾搖頭。
他看著陳諾:“方讓你坐這輛車等,不是隨意的安排。他是在告訴你。也告訴所有人,你在他這裡,是什麼位置。”
男人對人的重視程度,現在細節裡。他願不願意讓你進他的私人空間,願不願意讓你接他的核心圈子,願不願意……用他的權力保護你。
用他的車,他的司機,他的……權力圈層。
這不是小事。
劉青鬆沉默了幾秒。
他沒說完,但陳諾懂了。
但對方敬修來說,這是破例,是風險,是……把肋暴在外。
轉過頭,看著劉青鬆:“劉導,我……”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不過小陳,我得提醒你一句。”
“方那種男人,不是普通人能駕馭的。”劉青鬆點了支煙,“他有他的路要走,那條路很窄,隻能容得下一個人。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當然知道。
可有些,不是知道就能控製的。
那一刻,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應該和不應該,都煙消雲散了。
我想和他在一起。
也想試一試。
劉青鬆看著,看了很久。
“行。”他說,“年輕嘛,總要撞一撞南墻才知道痛。”
知道前路難走。
因為這一次,不是一個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