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掛了劉青鬆的電話後,在宿舍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響了七聲,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然後是陳建國緩慢的吐息:“這麼晚,出什麼事了?”
短暫的沉默。陳諾能想象父親在電話那頭煙的樣子。眉頭微蹙,眼神深邃,煙霧在臉前繚繞。
父親從小就教:男人思考的時候最討厭人嘰嘰喳喳催促,那會顯得你沒腦子,不穩重。要等,要安靜,要給足空間。
“不是。是劉青鬆導演,有個批文卡在發改委,想讓我幫忙遞話。”
“嗯。劉導帶我一起去。”
陳諾能聽見父親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
“諾諾,”陳建國終於開口,語氣很沉,“這次見麵,你要換策略。”
“之前我們太追逐了。”陳建國的聲音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你發資訊,你示好,你表現崇拜。這些都是追。男人,尤其是方敬修這種男人,習慣了被追逐。你越追,他越覺得你手可及,越不珍惜。”
“把他當陌生人。”
“對,陌生人。”陳建國說,“見麵的時候,禮貌,客氣,但疏離。不要主找他說話,不要眼神追隨,不要表現出任何我還惦記你的樣子。”
陳諾握著手機,指尖發白:“可是爸,如果……如果他已經不在乎我了呢?”
他吸了口煙,繼續分析:“還有劉青鬆讓你言幾句,開後路。千萬別答應。方敬修這種人,一是一,二是二,最討厭走後門。他能在那個位置上坐穩,靠的就是原則。你開口求,等於告訴他,我也是那種想靠關係辦事的人。他會立刻把你劃出他的世界。”
父親說得對。方敬修是那種會把原則刻在骨子裡的人。
“聽我說完。”陳建國打斷,“還有至關重要的香水,用你之前在他家住的時候那款。你睡過的床單,他肯定有印象。氣味是最深的記憶,能瞬間喚起覺。”
“見麵的時候,”陳建國繼續指導,“如果他要送你回來,別急著答應。找個合適的理由婉拒。就說劉導安排了車,或者說太麻煩您了。要讓他覺得,你不是隨隨到,不是非他不可。”
“那就別演。”陳建國說,“你就想:他十幾天沒理你。一個十多天不理你的人,憑什麼還要對他熱?”
是啊。
整整兩個星期,音訊全無。
“記住,”陳建國的聲音沉了下來,“男人的心理學很簡單。得不到的永遠在,被偏的都有恃無恐。之前是你偏他,現在,你要讓他覺得,他可能要失去你了。”
陳諾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演練。
然後……保持距離。
“還有一件事。”陳建國說,“如果飯局上他問你這幾天在東海怎麼樣,你就輕描淡寫地說好的,學到了很多東西。然後提一句……”
“提一句什麼?”陳諾問。
陳諾一愣:“為什麼要提他?”
陳諾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是爸,”猶豫,“這樣會不會太……”
他語氣嚴肅起來:“我不是教你去害人,是教你去爭取。爭取你想要的東西,包括。”
窗外風聲依舊。
“嗯。”
這話說得很絕,但陳諾知道,父親是為好。
“我知道了,爸。”
腦海裡反復回放父親的每句話。
保持距離。
還有……用那款香水。
開啟蓋子,輕輕噴了一點在手腕上。
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部委大院的那間宿舍。在廚房做飯,他在客廳看檔案。空氣裡有飯菜香,有雪鬆香,有某種說不出的溫暖。
明天。
半個月不見,他會不會有一點想?
不知道。
無論是,還是尊嚴。📖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