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從部委大院搬出來已經一週，方敬修的回信從最初的簡短到現在的杳無音訊。
“修哥，今天下雪了，您記得加。”
陳諾盯著那條資訊，直到螢幕自熄滅，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角下抿，整個人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陳諾連忙收起手機，快步走過去。
“劉導。”
陳諾一愣：“東海？”
這是難得的機會。
放在平時，陳諾會興得睡不著覺。
一個月。
“怎麼？有困難？”劉青鬆挑眉。
“嗯，今天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七點機場集合。”劉青鬆頓了頓，語氣隨意地說，“對了，方長那邊……你也說一聲。畢竟是他推薦你來的，別讓人家覺得我不懂事。”
劉青鬆以為和方敬修關係很近。
“好。”陳諾垂下眼，“我會跟修哥說的。”
陳諾點頭，退出剪輯室。
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飄落的雪花。
去年這個時候，還在為期末考發愁。今年，認識了方敬修，進了劉青鬆的組，眼看要踏上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手機在手裡震。
是10086的流量提醒。
傍晚六點，陳諾回到出租屋。
開始收拾行李。東海比靖京冷得多，要帶厚羽絨服，加絨，雪地靴。還有充電寶，暖寶寶，潤膏……
收拾到一半，停住了。
抱著開衫，坐在地板上。
陳諾把臉埋進服裡，深吸一口氣。
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很久。
“修哥，劉導要帶我去東海拍戲，明天出發，一個月後回來。”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復。
“要一個月見不到麵了……【委屈】”
傳送。
一秒，兩秒，一分鐘，五分鐘……
陳諾的眼眶慢慢紅了。
發訊息，他再忙也會回。哪怕隻是一個“嗯”，一個“好”，一個簡單的表。
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還是……他本就不想理了？
陳諾坐在地板上，抱著那件開衫，很久沒。
20%。
陳諾的心臟狠狠一跳。
是天氣預報推送：“靖京今夜到明天有大到暴雪，請注意防寒保暖。”
陳諾盯著那條推送，看了很久。
在期待什麼？
陳諾關掉手機，繼續收拾行李。
晚上九點，行李收拾好了。一個28寸的行李箱，一個雙肩包。
下個月回來，就是臘月二十三了。
而和他……
陳諾不敢想。
手機著充電，放在床頭。螢幕朝上，隻要一有訊息，就能看見。
最後，關掉燈，在黑暗裡睜著眼。
第一次見麵，在宴會廳，他們的聊天。
在部委大院的廚房，他洗碗時的側影。
每一個畫麵，都像刀子，紮在心裡。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知道。
可他現在，他厭煩自己了。
陳諾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隻能咬著，把所有的委屈、難過、不甘，都咽回肚子裡。
淩晨一點，陳諾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見自己還在部委大院的宿舍裡，方敬修在廚房做飯，坐在沙發上等他。空氣裡有飯菜的香味，有他的雪鬆香，溫暖得不像話。
開心地跑過去，可剛到餐桌前，他突然消失了。
隻剩一個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
刺骨的冷。
天還沒亮，房間裡一片漆黑。
淩晨三點。
盯著那個空的對話方塊，看了很久很久。
“修哥，我早上七點的飛機。去東海。”
“您……照顧好自己。”
知道他看不到。
但還是發了。
發完，關掉手機，重新躺下。
隻是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
而，隻能一個人走。📖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