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從後視鏡裡看見,林明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微微欠的姿勢,直到他們的車消失在拐角。
陳諾披著方敬修的外套,看他。
但那種疲憊,不是萎靡,而是一種高強度運轉後的、帶著力量的倦怠。
“嗯?”方敬修沒睜眼。
方敬修睜開眼,側頭看,眼裡有淡淡的笑意:“看出來了?”
“那是告訴他,”方敬修重新閉上眼,“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接了林家的道歉,也給了他們專案機會。但如果他們再有下次……”
那一拍,既是施,也是安。
打一掌,給個甜棗。
“學到了嗎?”方敬修忽然問。
“該怎麼理這種事。”方敬修說,“既要讓對方付出代價,又不能得太。既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又要給對方留餘地。”
陳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謝謝您教我。”
車駛部委大院。
“您不上去嗎?”陳諾問。
陳諾點頭,下車。走了幾步,又回頭:“修哥。”
“外套……”想下來還他。
“……好。晚安修哥”
陳諾轉上樓。
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紅旗駛出大院,重新融靖京的夜。
陳諾回:“林家道歉了。方敬修讓他們兒子休學一年,離開靖京。”
陳諾看著這句話,心裡湧起復雜的緒。
但親眼看見他如何運籌帷幄、如何拿分寸,那種震撼是不一樣的。
下外套,小心地掛在架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味道。
忽然想起剛纔在停車場,方敬修拍林明肩膀的那一幕。
那就是權力。
陳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方敬修煙時的側臉,他給林家提要求時的從容,他拍林明肩膀時的力度。
這些畫麵織在一起,構一個復雜而迷人的方敬修。
一點點,瞭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