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秦書已經等在車旁,看見他們出來,立刻拉開車門。
車門關閉的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惡意。
“去醫院嗎?”秦書從前座回頭詢問。
陳諾微微一怔,抬起淚眼看他。
陳諾明白了。
場如履薄冰,每一個細節都要權衡。
陳諾靠在方敬修懷裡,眼淚已經止住了,但還在輕微抖。
“還怕?”方敬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難得地溫和。
方敬修沒說話,隻是收了摟著的手臂。
“蠢。”方敬修的聲音裡帶著嘆息,“這種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再忙也有時間接你電話。”方敬修打斷,語氣裡有種不容置疑的認真,“下次再去那種地方,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派人過去看著你。”
他不是在限製的自由,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在看不見的地方,安排人確保的安全。
“我知道。”方敬修點頭,從車載儲格裡拿出紙巾盒,出一張紙巾,很輕地替掉臉頰上殘留的淚痕,“監控錄影秦書已經拿到了,完整的。從你出舞池到後門,再到他追上去糾纏,都有。”
“他們看到的,是林家人篩選過的片段。”方敬修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楊建國收了林家的好,自然會按他們的意思辦事。”
“有點。”陳諾老實說。
藥膏涼涼的,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軍用的化瘀膏,效果比普通的好。”方敬修塗得很仔細,指尖的力道輕得不像話,“明天應該就能消。”
車裡線昏暗,但他的側臉廓在窗外掠過的路燈芒中顯得格外清晰。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像是在理什麼重要的工作。
方敬修手上的作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是嗎?”
方敬修蓋上藥膏盒子,靠回座椅裡。
他頓了頓:“就像今晚,如果去的不是我,是另一個普通公務員,楊建國本不會放在眼裡。林太太那一掌,也就白打了。”
但陳諾聽懂了。
在這個社會,權力纔是道理。委屈和道理,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一文不值。
“找你嗎?”陳諾問。
“可以。”他最終說,“至目前,可以。”
這個詞用得很有分寸。
陳諾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上來。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靠的港灣。
他的手掌在後背輕輕拍著,像在安小孩。陳諾把臉埋在他前,聞著他上乾凈清冽的雪鬆香,眼淚浸了他的襯衫。
“沒事。”方敬修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溫和,“哭吧,哭完就好了。陳諾,你要把你自己變強大,變得他們都不敢忽視你的存在,知道嗎?”
好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