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二十分,協調組辦公室。
方敬修站在門口,看著這間空的屋子。五張桌子空著,電腦黑著,椅子整整齊齊地歸位。
他走進去,腳步聲在空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關於推進全國影視容審核標準統一化的協調意見(第五稿)》
《工信部對接會議紀要(待補充)》
《網信辦技標準征求意見匯總》
每一份上麵都有的筆跡。
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沒寫完的匯報材料。標在最後一句話後麵一閃一閃,等著主人回來。
以前,總是他加班,來擾他。
他被鬧得沒法工作,又捨不得趕走,隻能在Excel表格裡麵點。
他出差這麼久,回來第一件事是來辦公室找。
方敬修抬手,了眉心。
他看了一眼手錶。淩晨一點二十五。
回家了?
他拿出手機,正要打電話,忽然聽見走廊裡有腳步聲。
方敬修放下手機,靠在的桌邊,等著。
燈還亮著。
然後看見了那個人。
他抬起頭,看著。
想過很多次他回來的場景。
但從來沒想過,他會直接來辦公室。
出差剛落地。
方敬修看著那副呆住的樣子,角微微彎了一下。
叩叩。
陳諾像是被那兩聲敲醒了一樣,手裡的水杯“咣”地放在門口的桌子上,然後整個人朝他撲過去。
但他的手已經環上的腰。
沒有說話。
一滴,兩滴。
方敬修一隻手環著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著的後背。
“嗯。”他說,聲音很低,在耳邊,“修哥在。”
那幾周的堅強,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在人麵前,
可以委屈的。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抱著,讓哭。
過了很久,很久。
方敬修低頭看。
他手,用拇指輕輕掉臉上的淚痕。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心疼。
他不知道,這幾周是怎麼過的。
萬保國的敲打,一個人扛。
吃飯?
睡覺?
除非掉生命值了,才隨便塞點東西。
方敬修看著那張掌大的小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每天早上盯著吃早飯,晚上催著按時睡,週末燉湯給補。
現在呢?
方敬修的眉頭皺得更。他忽然有些懷疑自己。
是不是不該放手這麼久?
才二十四歲。
他明知道那些力有多重,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
現在看著瘦下去的臉,他忽然不確定了。
“修哥,我的工作你知道有多嗎?跟你平時扔在床頭的孩子一樣多。”
陳諾急忙從他懷裡退出來,走到桌邊,拿起那份沒寫完的匯報材料。
又拿起另一份檔案。
再拿起一份。
越說越快,越說越急,眼眶又紅了。
“還有那個趙婷婷,爸是行業協會的會長,天天看直播,什麼都不乾,我……”
剛才還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現在又跟個陀螺一樣轉起來,給他匯報工作。
“修哥,你會的。”
陳諾指了指那堆檔案,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指了指他。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撒,一點懇求,還有一點理直氣壯。
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微微嘟著,眼睛裡全是期待。
一些不能描述的,隻能在臥室裡發生的畫麵。
“陳諾。”他的聲音有些啞。
“別用這幅樣子求我。”
方敬修沒看,隻是說:
陳諾的臉騰地紅了。
然後反應過來,手捶他的肩膀。
方敬修被捶得往後仰了仰,但還是忍不住笑。
鼻尖對著鼻尖。
很近,近到能看見他睫的弧度。
陳諾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呼吸都了。
“是嗎?”方敬修的聲音帶著笑意,“我說的是,你的要求我都答應,這有求必應。你在想什麼?”
有求……必應?
剛才聽到的是什麼?
他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好整以暇地看著。
終於反應過來,
他又在開車。
“方敬修!你故意的!”
陳諾氣鼓鼓地瞪著他,想反駁,想罵他,想……
永遠說不過他。
陳諾認命地嘆了口氣。
方敬修出差這些天,
度日如年,
聞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