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兩點,協調組例會。
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前攤著筆記本,表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溪最後一個到,踩著點到。
掃了一眼陳諾,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在離陳諾最遠的位置坐下。
許萌今天來了,沒請假,但也沒帶任何檔案。趙婷婷手機裡還在放著直播,聲音關掉了,畫麵一閃一閃的。
陳諾抬起頭,環顧一週。
沒人回應。林溪在低頭看指甲,程越在擺弄耳機,王赫還在回味剛才那局遊戲。
“協調組立快一個月了。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
“特別是上週,有些人加班到很晚,有些人力很大,有些人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疲憊。
頓了頓。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溪最先反應過來,笑得乖巧又無辜:“陳組長太客氣了,我們理解,都是為了工作嘛。”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
為什麼道歉?
是不是萬保國敲打之後,怕了?
“道歉歸道歉,工作還是要繼續。”翻開筆記本,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專案進度不能停,該乾的事還得乾。今天咱們把任務重新分一下。”
“這幾塊,都是接下來的重點。誰負責哪塊,咱們商量著定。”
然後加了一句:
頓了頓,看向在座的人。
說完,低下頭,開始翻筆記本,好像這隻是隨口一提。
林溪的目,在那張任務清單上掃過。
許萌的坐姿,比剛才直了一點。
趙婷婷的直播畫麵,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
但知道,那句話,已經紮進去了。
陳諾收拾東西,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咖啡機嗡嗡響著,靠在窗邊,慢慢喝著一杯式。
說得很晦。
隻說份額。
隻說現在後續匯報裡。
最終報告是要呈報部領導的。
後續匯報,誰有機會跟著去匯報,誰隻能留在辦公室等訊息,那就看貢獻了。
但足夠他們去猜。
猜是不是真的認輸了。
猜……
林溪回到辦公室,沒有像往常那樣拿出鏡子補妝。
中宣部那邊,最近正在調整一批年輕乾部。
副科實職。
媽上不說,心裡急。
如果最終報告上的名字排前麵,如果後續匯報能跟著去。
看了一眼不遠的許萌。
如果許萌也想爭……
程越戴著耳機,但沒有放音樂。
腦子裡卻在轉。
去西部待兩年,回來至提一級。
競爭看什麼?
這個協調組,就是他最近最大的政績。
_
在想一件事。
不了這個。
但現在況變了。
但那個份額是什麼意思?
許萌的手指,慢慢收。
按理說,的功勞最大。
但如果其他人不這麼想呢?
王赫的遊戲角又死了。
腦子裡還在想剛才會上那句話。
他爸是網信辦的領導,但那是他爸的,不是他的。
這個協調組,是他爸好不容易給他爭取來的機會。
---
回到座位上,習慣地開啟直播。
關掉直播,開始想剛才的事。
如果大家都有份額,那有沒有?
如果真按貢獻分,能分到多?
陳諾在茶水間站了很久。
窗外是廣電大院,有人在樓下煙,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匆匆走過。
但知道,樓上那間辦公室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發酵。
等的就是這個。
是給他們一個分裂的理由。
剩下的,他們自己會想。
越想,就越會懷疑。
越防備,就越會……
陳諾的角,慢慢地,極慢地,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