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十四晚上,廣電大樓17層。
劉錚走過來,點了煙:“陳諾,明天元宵節放假,你不用來了。”
“回去好好想想你的畢業作品。”劉錚彈了彈煙灰,“第一部電影,不僅關乎畢業,還關乎你以後的電影生涯。題材要想好,想深,想。”
陳諾點頭:“謝謝劉導,我會好好想的。”
沒有了最初的審視和排斥,大家開始真正接納,因為確實努力,確實用心,也確實……沒背景。
劉錚對的態度也化了。
“題材上,”劉錚難得多說幾句,“第一部片子,要麼拍藝片沖獎,要麼拍主旋律穩妥。你想出山作火,可以考慮後者。”
陳諾再次道謝:“我明白了,劉導。”
坐在副駕駛上,托著腮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腦子裡全是劉錚的話。
“修哥,”陳諾轉過頭,“劉導讓我回去構思出山作電影,我沒靈。”
陳諾一愣:“國家有關或殘疾人的?”
他說得很直白,在這個圈子裡,安全比藝更重要。
腦子裡反復琢磨方敬修的話,又想起劉錚的提醒。
揭黑暗麵?
隻是個普通人。
車子駛小區地下車庫。
“哦……”陳諾也解開安全帶,下車。
電梯裡,陳諾忽然靈一閃!
方敬修把鞋了,沒穿拖鞋直接走去廚房倒水。
方敬修被嚇了一跳,隨即挑眉:“你男朋友的腎都要被你榨乾了,還獻殷勤?”
鉆他懷抱,換上一副討好表,鉆進他懷裡,把水杯遞給他:“男朋友大人,喝點水。”
“那個……”陳諾眼睛亮晶晶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一點……炸新聞?我拿來當拍攝題材。”
“為什麼!”
他說得很嚴肅。
方敬修沉默了。
—那些被下去的新聞,那些不了了之的事件,那些永遠等不到結果的害者……
“我知道。”陳諾點頭,“但我就是想拍。想拍真實的,有力量的電影。”
那時候他也像一樣,滿懷理想,想為人民服務,想改變世界。
後來呢?
你要麼跟他們是一樣的人,要麼就站中立,不八卦,不參與,不表態。
就算你能力強又怎麼樣?
在靖京,能考進位製的,哪個不是自己小縣城裡數一數二的才子?
你以為你能力超強,但你也隻不過是十萬天兵裡的一員,平凡,普通,改變不了什麼。
但是當被社會磨滅了他的年風氣後,他會寫下“大鵬飛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濟。”
方敬修回過神,看著。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他年輕時的樣子。
陳諾眼睛一亮:“什麼?”
陳諾連忙跟過去,坐在他邊。
他說得很簡單,但陳諾聽出了裡麵的沉重。
“三個。”方敬修說,“一個老人,兩個年輕人。老人是病死的,說是被強拆氣得病發。兩個年輕人……是去維權,出車禍死的。”
方敬修看了一眼,沒說話。
“為什麼下去?”問。
“那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陳諾沉默了。
很多他知道,但無法改變的事。
“陳諾,”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知道這會得罪多人嗎?”
“我怕。”方敬修說,“我怕你出事。”
方敬修閉上眼睛。
就算拍了又怎樣?
誰是自己朋友。
再睜開時,他嘆了口氣:“拍可以,但題材不能太明顯。不能用真實事件,要改編,要喻,要讓人看出來,但又抓不到把柄。”
“我不同意能行嗎?”
但他更知道陳諾需要這個機會,需要這個題材,需要拍出有力量的電影。
就像他曾經想做,但沒做的事。
陳諾怔住了。
意味著他能接到普通人接不到的黑暗,也能保護想保護的明。
“不會。”方敬修把摟進懷裡,“我反而慶幸,慶幸你還有這份天真,也慶幸……我有能力保護這份天真。”
靠在他懷裡,聞著他上悉的味道,心裡湧起一種復雜的緒,是,是安心,也是……一種沉重的責任。
“嗯。”方敬修吻了吻的額頭,“需要什麼資料,可以問我。但記住,隻能問,不能留證據。”
陳諾撲上去抱住他:“謝謝男朋友!”
他頓了頓:“也不想讓當年的自己失。”
“嗯。”方敬修說,“當年那個一心想著為人民服務的愣頭青。”
“變了。”方敬修說,“變得圓了,世故了,知道權衡利弊了。但有些東西……確實沒變。”
比如對弱者的同,
還沒被徹底磨滅的熱。
“我今晚就開始編輯一下初稿!”
“你才傻。”陳諾反駁,但角是上揚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
天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