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祝家兩家相聚,加起來也足有十幾人。
穿過雕花屏風,眾人正坐在黑真皮沙發上品茶閑談。
“牛大頭也老了,走路都不利索了……”
他提及的這些名字,都是在場眾人自悉的父輩。大家隨著他的話音,紛紛回憶起年時。
——而這些,都與祝常思無關。
也許在逢年過節時,在爺爺邊見過他的這些舊友,但時隔多年,那零星幾麵早已模糊在記憶裡。
作為爺爺一手帶出來的下屬,比起的親生父親和大伯,這位從頭小兵就追隨爺爺的梁叔,反倒更像是爺爺的半個兒子。
午宴開席,致的菜肴陸續上桌。眾人從沙發移步至餐桌,這場兩家齊聚的家宴正式開始了。
滿桌菜肴都偏清淡,不見濃油赤醬的影子,但祝常思依然毫無食。
自從上次誤會懷孕的事後,蔣靜看更是不順眼。礙於在場賓客眾多,才勉強著沒有發作。
祝常思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裡的幾青菜,食不知味。
祝常思輕抿一口。豆腐,蟹黃鮮,確實是難得的味。
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向在座眾人宣佈與葉淩川已經離婚的訊息。
輕輕搖頭。
斜對麵,祝瑤笑地開口,瞬間將全桌人的目都引到了他們上。
葉淩川輕描淡寫地擋回去,“飯菜不合我的胃口,再加個菜吧。”
“好的,先生。”
他明麵上說是自己沒胃口,在座的所有人卻都能看出來,是祝常思食不振。
祝常思與葉淩川同時一怔。
祝常思否認也不是,承認也不是——
而承認?
葉淩川麵深沉,不知在想什麼,始終沒有開口。
涉及這對已婚小夫妻早年間的軼事,在座眾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
故意停下,賣了個關子:“好幾張草稿紙上,麻麻寫滿了淩川哥哥的名字!”
祝常思垂著眼,在桌下悄悄攥了手掌。
難怪那個盒子,當初搬家的時候,怎麼也找不見。
原來……
而僅僅是因為……爺爺知道喜歡他,想要在他最後的時刻,看著和喜歡的人結婚,滿足的心願。
劇烈的眩暈攫住了。
祝常思下翻湧的緒,強作鎮定:“他那時是風雲人……也許是別人的草稿紙,被夾進了我的試卷。”
祝瑤從包裡取出那一疊草稿紙,“我今天還特意帶來,想把這份紀念給你們呢。”
祝瑞澤接過翻看,不服氣地嘀咕:“也沒那麼像爺爺……咦?”
剎那間,祝常思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鳴不止!
席間陷死寂,梁學海的臉瞬間慘白,竟與祝常思不相上下。
祝常思奇異地平靜下來:“這是我的私,爸爸。”
“……不需要代。”
“各位長輩。”
眼前的世界一片混沌,幾乎是憑著本能,踉蹌著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包廂。
“咚”的一聲悶響,撞得額頭生疼。
男人聲音微微抖,每一個字都浸著抑了三年的痛楚:“你當初……是因為孩子沒了,才和我分手的,是不是?”
這竟然是葉淩川的孩子!
而設計這一切的祝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也險些藏不住眼底怨毒的神。
怎麼可能!
“……不是。”
“常思小姐!”
不是的。
爺爺隻是想讓得到幸福。
爺爺如此。
葉淩川猩紅著眼,抖著手上的臉頰,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對不起……我不知道。對不起……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
他卻不敢追查——
可孩子是意外流產……
說什麼這場是對祝瑤的報復……
他這個傻子,竟然就這樣信了!
祝常思緩緩搖頭,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們已經離婚了。讓我回家。”
“停電了嗎?好黑。”
祝常思索著按亮手機。
一滴溫熱的,落在的手背上。
祝常思渾渾噩噩地想,這麼高檔的酒店也會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