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常思幾乎以為,這是窒息帶來的幻覺。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頸間殘留著被掐扼的鈍痛,嚨繃得發不出任何聲音,的本能卻促使大口大口地呼吸。
席秀蘭臉上狂怒的猙獰褪去,又變回一片空的茫然。不停地四下張,聲音裡帶著孩般的委屈:“常思?我的常思呢?”
護士半勸半強製地帶著走向病房,祝常思僵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們走遠。
葉淩川刻薄的聲音落在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凜冽寒意,“是不是要等下次直接掐死你,你才滿意?!”
祝常思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帶嘶啞得過分,彷彿得了重冒一般,隻能發出沙啞微弱的氣聲。
來這裡,沒有告訴任何人。
葉淩川沒說話,沉著臉把帶離了這裡,按在走廊的長椅上。他找護士要來了棉簽和碘伏,給乾凈了頸部的泥土,又給被抓傷的地方上了藥。
“啊?”
葉淩川將手機遞給。
男人掀起眼皮:“你生日。”
三年前,偶然看到他手機螢幕,背景就是這張圖。
至於碼……
垂著眼,按下那串爛於心的號碼,螢幕上立刻跳出了孟西嬈的名字。
對麵立馬接通:“狗東西,你最好是告訴我常思找到了,不然你就等死吧!”
“對不起……”嗓子仍啞著,溫聲和解釋,“我手機壞了,接不了你的電話,讓你擔心了。”
孟西嬈說到一半突然剎住,意識到葉淩川就在旁邊,“沒事就好!你在哪兒?我陪你去買新手機。”
葉淩川將他的手機從祝常思的手中出來,“換手機這事,還用不著你心。”
電話那頭,孟西嬈看著再次被掐斷的通話,氣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你騰耀做手機的了不起啊!這狗男人傲慢又專橫……常思到底喜歡他什麼?”
被喊出來,陪孟西嬈一起找人,把嶼附近祝常思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
不然,怎麼會才聯係不上一個小時,孟西嬈就急得像天要塌下來一樣?
“這麼說吧,中筆見過嗎?寫沒油的中筆,尖細的筆尖,高中的時候,往自己胳膊上一道一道劃。不會有真正的傷口讓人發現,又會讓到疼痛。我那時無意發現,把我嚇壞了。”
孟西嬈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無力:“我不知道。太倔了,就算被帶去看心理醫生,也從不開口說話。但不會做傻事的,的命是哥哥救回來的,絕不會尋死。可……似乎又離不開那種疼痛,要靠它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唉,在英國的時候,同時打好幾份工,累得不行,卻跟我說,忙起來反而好,就沒空東想西想了。”
步溪月連忙點頭:“嗯嗯!”
聽到祝常思這樣的經歷,步溪月眼淚汪汪:“嗯!你放心,我一定看好!”
電話被結束通話,葉淩川居高臨下地著:“還坐著?你還喜歡這地方?”
把席秀蘭帶回來這件事,沒告訴任何人,包括孟西嬈。
而是——
不知道葉淩川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哦,”葉淩川聲音還帶著氣,“把你丟在這裡,等著你再被掐死一遍?”
他咄咄人,“什麼‘你又’?你之前還乾過什麼?”
祝常思避而不談,“你放心,我不會尋死。”
沉默不語。
祝常煩躁地推開他的手:“……嗓子疼!”
祝常思疲憊地靠上冰冷的墻壁,閉上雙眼。
人生中唯二兩次想要結束一切的時候,都被他撞上了。
他就那麼倒在了的前,連一句言都沒來得及和說。直到他被送進火葬場,都模模糊糊,隻覺得他隻是睡著了。
常正德被逮捕了,席秀蘭瘋了,村裡來了京城的人,姓祝,說是的親生父親,要帶走。
姓祝的男人告訴這一家人把來,覺得認賊作兄。是他邊那個年,同意了的要求。
按照村裡的習俗,找了風水先生,選了一適合安葬的地方,又選了日子,工修墳。
墳墓很快修起來,到了風水先生選的宜下葬的那天,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山上。
西南的山都是這樣,已經走習慣,那個年沒走過這樣的山路,跟在的後,落了一大截。
一旁的村人抬著石板,準備封墓——
終於意識到,當這塊石板被封上,和哥哥就真正地兩隔。
再也沒有哥哥了。
鮮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袖口。
……
方纔的驚了主治醫生,他去病房檢視了席秀蘭的況後,為注了一劑鎮定劑。
醫生神凝重:“在病人院之前,有過類似的攻擊行為嗎?”
醫生沉片刻,解釋道:“從某種角度說,這或許是病開始好轉的跡象。意味著潛意識裡不再完全逃避那段創傷記憶,開始試圖麵對。但這恰恰是康復過程中最危險的階段——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承記憶復蘇帶來的痛苦。”
祝常思點頭,沉默著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祝常思自覺避開,剛要走遠,就被他長臂一撈,攬在懷裡。仰頭,隻見他冷的下頜線:“嗯,你把檔案都送到雲頂公館。下午的會改視訊會議。”
祝常思低聲道:“……想回家。”
取了寄存的包之後,上了葉淩川的車。
默默坐上副駕,想說些什麼,嚨又還在疼著,乾脆閉口不言。
一覺醒來,葉淩川正彎腰要抱。
祝常思抬手了眼睛,下了車,才發現這裡遍地豪車,是雲頂公館的地庫。
嗓音恢復了一些,還是有些啞:“年年還在等我。”
男人的語氣平淡而強勢,“這段時間,你就住這裡。”
連貓都被他綁來了,他這和綁架人質有什麼區別?!
也才離開不到半個月,這麼一踏進來,竟有些恍如隔世。
見進來,又像小橘狗一樣撲到的上。
葉淩川隨手帶上門,倚在門邊,一副要關門算賬的架勢:“說吧,今天為什麼突然去看?”
葉淩川挑眉:“也算你媽?”
葉淩川嗤笑:“別了,你那兩個媽沒一個對你好。”
葉淩川被噎了一下,咬牙道:“……行,你喊什麼喊什麼。是不是還要我唱謠哄你睡覺?”
葉淩川“嘖”了聲:“你讓我唱我就唱,我是什麼價很低的人嗎?”
“你敢?!”
祝常思到底有些理虧,沒說話。
書房寬大,擺著沙發,他將按在沙發上,又把貓拎了進來。
祝常思隻好憋著一口氣坐了回去。
抱著貓,百無聊賴,目漫無目的地掠過那一整麵墻的書架,想找本書打發時間。他常在書房理公務,這裡平時很進來。
已經放棄了找書看的打算,正要將視線挪開,卻在書架頂部的角落裡看到一本格格不的藍書脊。
不由自主地傾向前,看清了那行燙金的書名:《忘川之夏》。
他這裡……怎麼會有這本書?📖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