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雲嶼和齊夏為他們讓出了空間,李大娘招呼著他們和搬家師傅一起進去喝水。
正好,曬得滿院的淩無遁形。
屋裡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幾隻箱子雜地堆著,像這個家正被拆解一塊塊待運的零件。
祝常思仰頭向他,隻看見他眼底一片翳。
他昨晚驟然聽到那話,心煩意。
但……
他熬了一夜,讓助理訂了最早的一班飛機,趕過來看。
不是在電話裡就說過沒懷孕了麼。
“不,”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懷孕了。”
葉淩川眼瞳微瞇,角彎起一點弧度,“我見到了詹香,已經顯懷了。”
讓他以為是祝常思出了事,方寸大。
葉淩川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從口袋裡出一顆大白兔糖。
“我吃過了。”
想退開一步,卻不小心踩了上去。
葉葉淩川沒說話,彎腰將那顆被踩扁的糖撿了起來。
祝常思皺眉:“葉總什麼時候這麼節省了?”
祝常思卻是不信。
……也許又和祝瑤有關。
心頭無端煩起來。
葉淩川冷不丁問:“你什麼時候分手?”
葉淩川剝開糖紙,將那顆扁塌塌的糖送進裡,結一滾,嚥了下去。
祝常思:“……我又沒答應你。”
祝常思:“你什麼時候走?”
祝常思瞥了一眼他:“你這麼關心這個木馬做什麼?”
“不帶走。”
葉淩川抬眼:“你就不怕那木匠傷心?”
祝常思向他,目平靜,“隻要不出聲,我就什麼都不知道。”
祝常思垂下眼簾:“那我會想念他。”
祝常思:“想念他是個啞。”
“你可以走了。”
“你不想知道——”
頓住腳步。
沒有回頭。
“是你,常思。”
記憶的碎片忽然拚合——
想起那年,眼饞村裡小孩的木馬,坐了上去。
後來撿起那顆糖。
太過久遠,已記不清對方的姓名和長相。
猛地轉過,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矜貴從容的男人。
怎麼可能是葉淩川?
步雲嶼從屋走出來,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這微妙的對峙之間。
……
到貓狗時,卻犯了難。
小狗不知在哪兒滾了一泥,祝常思拿舊巾了半天,也隻掉表麵一層泥水。
步雲嶼傷了手,齊夏傷了,詹香又懷著孕,小狗正是鬧騰的年紀,怕沖撞了他們。
麪包車已塞得滿滿當當,隻剩副駕駛一個空座。
祝常思微微蹙眉。
祝常思回頭看他。
……祝常思還真不放心他。
遲疑片刻,下了決心:“你們坐一起,我帶著年年和黃豆坐他的車。”
葉淩川笑了笑:“步老闆,不用這麼嚴防死守。都離婚了,我還能對做什麼?”
最終便了這樣——
車是騰耀在雲江的商務車,飾乾凈,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香水味。
風聲灌進來,葉淩川的聲音也隨著風一起飄了過來:“沒有別的什麼想問我?”
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聲音很輕,“過去的都過去了。葉淩川,我們已經離婚了。”
胃裡空得發苦,與心口那道鈍痛絞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疼。
窗外的風景一幀幀退去,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