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常思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時而夢到剛回京城的時候,辛圖他們圍著祝瑤說笑,自然而然地融一圈,葉淩川站在不遠,隔著人群,離很遠;
失落的,甜的,錯紛雜。
隻剩下平靜。
天還沒亮。
閉目小憩,漸漸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天大亮,孟西嬈已經上班去了。
回京城一趟,自然要和朋友們聚一聚。
詹香比先到,出神地在想些什麼。
祝常思走到邊,輕聲喊了句:“香香?”
“常思,”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得不像在商量,“我可以跟你回雲江嗎?”
祝常思最終還是將詹香帶上了回雲江的飛機。
也是見麵之後,才慢慢拚湊出詹香這陣子的經歷:
態度很明確,孩子可以認,可以繼承廖家,但出生後必須抱回廖家養。
廖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當然不可能一輩子隻待在一個小小的攝影工作室裡打雜。
事業上的挫敗讓這個年輕的父親開始焦慮。
或許可以把孩子送回廖家。
但詹香察覺了他的搖。
“他們家看不上我,想玩去母留子的把戲。”
“和我在一起,不過是他這個爺和家裡吵架,一時離家出走的叛逆。隻要把我這個導他變壞的惡毒人甩開,小爺又能回頭與家裡和和。”
可越是這樣的人,起來越濃烈,恨起來也越決絕。
祝常思約懂這種心。
一旦決意要離開,便恨不能與對方相隔千裡。
——這格,和當年沖時乾的那些傻事,像極了。
可看著詹香,總有種在照鏡子的錯覺。
如果那時沒有出意外……
懷著略顯復雜的心,將詹香帶回了家。
好在的過敏很輕微,這棟房子又足夠寬敞。
安頓好詹香,祝常思終於把闊別一個多月的小橘貓抱進懷裡。
從當初那隻瘦骨嶙峋的小可憐,變現在這圓滾滾的一團。
終於,回家了。
一夜休整,第二天祝常思端詳著詹香的臉:“覺雲江怎麼樣?”
祝常思笑了:“那我們今天去縣城附近看看房子。”
住在鄉下,出行不方便,尤其詹香是孕婦,得定期去醫院檢查。
雲江縣房價並不高,們很快在縣城附近找到了一棟帶院子的三層小樓。
和詹香當即就將房子給定了下來。
回程的路上,祝常思忽然接到一個意料不到的電話。
和何英聯係不多,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打來。
電話那頭爽朗又溫,“聽說你的眼睛好了,大伯母還沒來得及恭喜你。正好你在京城,大伯母請你吃一頓飯,慶祝慶祝。淑敏……也一直想見你。”
大概是人所托吧。
“……離開了?什麼時候?”
“謝謝您惦記著。”祝常思語氣溫和,“下次回京城,我一定去拜訪您。”
祝常思:“嗯,不回京城了。”
何英掛了電話,一顆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
可哪能放心?
是葉家這名聲!
耐心等了兩天,想找個機會和兒子好好談一談。
無奈之下,隻好試著從常思那邊打探打探。
何英長長舒了口氣。
不像淩川,能拋下工作不管不顧地跑去雲江。
被葉淩東這麼一嚇,甚至覺得,兒子就算喜歡個寡婦都能接了……
不是常思就好啊!
可……不是常思,那又是誰呢?
這一日又是葉家家宴。
兄弟倆再次麵,葉淩東道:“你與常思如何了?”
離都離兩回了。
何英正好經過,腳步一頓:“常思不是離開京城了嗎?”
“是啊,”何英說,“我剛跟打過電話。”
在木樓險些出事,他陪了幾日,耽誤了些工作。
沒想到。
離婚就離婚,跑這麼快做什麼?
一頓晚飯,葉淩川食不知味。
仍不知道兩人離婚的事。
晚餐結束,他獨自坐進車裡。
路燈暖黃的隔著車窗落進來,將他的麵容切進影裡。
撥出去的號碼,響了很久才接通。
男人聲音沉沉:“回雲江了?”
祝常思正收拾著東西,匆忙接起電話,這才聽出了對麵是誰,“找我有事?”
瞬間讓那些說不清的煩躁都安靜下來。
祝常思:“……要你管。”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是李大娘,他認得。
接著,一聲驚呼穿話筒:
葉淩川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
車裡安靜得隻剩下他陡然變重的呼吸。
這一個月——什麼時候有了孩子?
這不可能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