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常思在黑暗中凝視著那枚木牌,久久不語。
“哦……”
悄悄側目,在濃稠的夜裡,祝常思的神模糊難辨。
那木牌上的字也看見了。
常思姐對他也肯定有。
他們兩……明明是兩相悅,怎麼會離婚呢?
兩人回了寮房,正巧遇上步雲嶼也回來,相機仍斜挎在肩頭。
步雲嶼微微頷首:“嗯。”
“聽說今晚有流星。”
齊夏立刻雀躍:“好啊好啊!”
祝常思輕輕點了點頭:“好。”
夜晚要去後山,齊夏那點手機的芒自然微不足道。
好在這路都修整過,他們禪修時來來回回走過好幾遍,即便是夜晚也並不困難。
這裡是整座後山的至高點,也是雲寂寺視野最開闊的地方。
而向上,就是漫天繁星。
“哇——”
步雲嶼言簡意賅:“等。”
齊夏嘟囔,“早知道該帶點零食上來。嶼哥你也真是,下山都不順便帶點瓜子糖果。”
隻是舉著相機,仔細除錯焦距,然後將鏡頭對準了浩瀚星空。
垂下頭,也沒有刪除,隻是怔怔地凝視著那張失敗的作品。
他回來的時候,路過前院,看到了梨樹下的那四盞長明燈。
等他詢問了一名僧人,才知道葉淩川今天來過。
他開口道:“既然猶豫,不如刪掉。”
“膠片機的時代,每一張相片都要用掉一張底片,所以每一張底片都彌足珍貴。”
“但真正決定的瞬間,永遠在你舉起相機、按下快門的那一刻。”
步雲嶼給人的覺是溫和的。
極見他出這樣……
祝常思再度低頭,終於對著那幾張廢片,按下了刪除鍵。
齊夏不懂攝影,對他們倆的對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都說人死後會變星星,不知道我變了哪顆。”
祝常思:“年紀輕輕,別總把死掛在邊。”
祝常思側頭看他。
“後來就出去徒步,看江河山川。”
祝常思忽然想起,步溪月同說過,步雲嶼是在母親去世後剪了頭發、摘了耳釘,換掉了那一的殺馬特裝扮。
齊夏年紀輕,沒經歷過生死離別。
祝常思抬頭,仰那片璀璨星河。
十五歲那年,離開雲江前的那一晚,對陌生的京城惶恐而不安,獨自坐在外麵,仰頭看著星星。
轉頭看向他:“你說……人死後會變星星嗎?”
他嗓音清冷,“他們是人,不是星星。星星離你很遠,而他們……離你很近。”
哥哥不是星星。
哥哥……沒有離開。
哥哥當初猝然離世,巨大的悲慟在時中漸漸淡去,回憶起來的都是一些溫馨的片段。
哥哥給摘了一捧野果子。
支撐活下去的,不是遙不可及的星辰,而是哥哥每一個存在的瞬間。
祝常思卻輕輕搖頭:“前輩,我無法認同這個觀點。”
“但我們曾經朝夕相伴的人……是真實的。”
“是他們存在過的痕跡,真實地塑造了今天的我。”
夜中,的雙眸明亮如星:
剎那,山風驟起。
“叮——”
“快看!”
步雲嶼下意識地舉起相機,祝常思的作幾乎與他同步。
祝常思低頭檢視相機螢幕。
一張構圖完的抓拍。
步雲嶼也低頭看向自己的相機。
拍攝出來,為什麼大半的畫幅都是?
眼眸明亮,發在夜風中輕揚。
他的手指在刪除鍵上徘徊,終究沒有按下。
齊夏欣賞完祝常思的照片,轉頭期待地向他:“嶼哥拍到了嗎?”
他淡淡地回答,不聲地收起相機,讓夜掩蓋了所有緒,“我們該回去了。”
步雲嶼沒拍到嗎?
……
很幸運,等待流星的時間比預想中短,回去的時候也不算太晚。
回去後一開啟手機,竟然是一連七八個未接通話,隔十分鐘就打來一次。
回撥過去,電話立馬被接通。
葉淩川聲音著繃:“你去哪兒了?”
男人的聲線沉了下去:“……下次帶上手機。”
他轉而蹙眉:“晚上一個人去後山?”
祝常思:“不是一個人。”
祝常思真討厭他這無不在的掌控:“葉總,我記得我不是你的下屬吧。沒有事事向你匯報的義務。”
葉淩川道,“你要是有什麼事,老人家多傷心。”
道:“不會有事,很安全。”
祝常思抿了抿:“當然是和我男朋友。”
哦。
葉淩川的心酸一顆苦果,輕嗤一聲:“你男朋友浪漫啊,場老手。大晚上帶人去後山看流星,這套路用得練。”
“我哪來的經驗?”
祝常思的心跳驀地了一拍。
問:“還有別的事嗎?”
祝常思:“什麼?”
男人嗓音彷彿低醇酒,在夜裡釀開,溫熱的呼吸彷彿隔著聽筒撲在的耳邊:
“……也想你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