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祝常思蓋著那條素白毯,終於睡了個溫暖安穩的好覺。
舊鈴歷經風雨,銹跡斑斑,新鈴是仿古製式,澤溫潤,與古寺韻味相得益彰。
祝常思仰頭看著那古銅的鈴鐺,等待著山風將它吹響的那一剎。
等待片刻,隻得憾地又去了禪房。
慧明師父對他們沒有要求,隻是讓他們在後山的林間慢慢地行走,去傾聽鳥山林之聲。
眾人沿著後山的石階走下去。
心頭掠過一念頭。
這些石階年歲已久,每級高低不一,行走時深一腳淺一腳。
見到來了這裡,齊夏得意地轉過頭來沖笑。
山風徐徐,白雲悠悠。
要讓悟出什麼禪意,那倒也沒有。
祝常思走得有些累了,尋了塊山石坐下。
睜眼一看,齊夏不知何時用狗尾草編了隻茸茸的小狗,狗上還別了朵紫野花。
齊夏編了三隻,三人各執一隻,湊在一起便是一支“狗狗隊”。
祝常思低頭,輕笑起來。
步雲嶼正向,心頭忽然有幾分空落。
他冷靜地想。
這實在是攝影師的憾。
有人疑問:“師父,為何不將禪修堅持到底?”
“何況,”他微微一笑,“如果你想靜修,返程的路上,也可止語。是否開口,隻在你一念之間。”
齊夏終於得到瞭解放,手裡不得閑地又扯著各種野草,編織著戒指、圓球、花環……還摘了幾朵公英,吹得漫天飛絮。
齊夏兩手一攤:“我家老頭把我送到這兒來改造,我有什麼辦法,隻能給自己找點樂子。”
祝常思猝不及防地怔住。
在雕刻那些木偶的時候,他在想些什麼呢?
就在這個剎那,一聲清越的鈴音忽然傳來,悠長餘韻在山穀間回。
看著那鈴鐺許久,悵然若失。
原來……
後,步雲嶼靜立良久,目始終停留在上,一難以名狀的惋惜再度漫上心頭。
大約是憾於無法用鏡頭捕捉此刻——
與影,人與景,皆恰到好。
可惜。
……
眾人隻能在室禪修,由慧明師父為他們講解《心經》和《金剛經》。
別說齊夏想逃課,祝常思努力想聽,也昏昏睡。
易的地麵鋪上了防毯,刺眼的窗戶裝了遮簾。
祝常思還聽他們說起,連那簷角的風鈴也是這位善心人捐贈的。
或許是很的人,會想到細微之。
會想到捐贈風鈴呢?
又過一日,出了太,慧明師父給大家佈置的課程也很簡單:曬太。
怕眾人放不開,還允許他們自行找地方。
齊夏原本陪一起,坐著坐著,又坐不住了,對道:“常思姐,我出去轉一圈。”
暖溫地灑落周。閉目小憩,在半夢半醒間徜徉。
安然坐在寮房前,後古寺巍峨,檀香繚繞。連日都格外眷顧,為的廓鍍上一層淺金。
分明才幾日沒有見到。
人眼睫輕,帶著未醒的慵懶低喃:“齊夏……別鬧……”
“叮——”
祝常思緩緩睜開眼,終於看清了逆中那道悉的影——
是夢嗎?
連親上的臉,都已經能坦然接?
妒火在腔裡灼燒,灼燒著他僅存的理智,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焚為灰燼。
祝常思眨了眨眼睛。
不是在做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