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合院出來，時間剛過十一點。衚衕裡的更盛了些，曬得青磚地麵微微發燙。周硯深沒急著開車，牽著沈書儀的手在附近的衚衕裡慢慢走了一段。
“累嗎？”周硯深側頭問。他握著的手沒鬆開，掌心溫熱。
其實心裡有些說不清的、輕盈的張。剛纔在院子裡說的那些話，此刻在下回想起來，像是某種鄭重的承諾落地，聲音還在回。但並不後悔，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直接回家？”他問，一邊打方向盤把車駛出衚衕。
周硯深看了一眼，沒多問，隻點了點頭。
到了小區地庫，停好車，兩人一起乘電梯上樓。電梯鏡麵映出他們的影——周硯深一手在兜裡，另一手很自然地摟著的腰。沈書儀今天穿得簡單，亞麻長有些皺了，但似乎並不在意，隻是安靜地站著，眼神平靜。
“真要打電話？”他低聲問，聲音著耳朵，有些。
周硯深沉默了幾秒，收手臂。
“我知道。”周硯深抬手，用手指輕輕撥開臉頰邊的一縷碎發，“但我不能就這麼隨便。書儀，你值得最好的，最正式的。”
周硯深鬆開，往後退了半步，從兜裡掏出手機：“你先打。我給爺爺打個電話。”
解鎖手機，找到母親的號碼，撥了過去。
“媽，”沈書儀握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沙發扶手的布料，“吃過了。您呢？”
沈書儀頓了頓：“好的。院子很安靜，海棠樹長得也好。”
“媽，”沈書儀深吸一口氣，“我今天……跟他說了。”
沈書儀看著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月季，慢慢說：“我說，我需要他在我邊，也習慣他在邊了。還說……以後可能要麻煩他了。”
“媽……”
電話裡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輕微的雜音，接著是沈明謙的聲音：“書儀？”
“你媽說你跟硯深說了？”沈明謙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沈書儀能聽出那底下著的關切。
“想清楚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手機被遞到了別人手裡。接著是沈玉山洪亮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到那子神勁兒：“書儀啊，你剛才說的，是真心的？”
沈玉山在那頭笑了兩聲，聽起來很高興，又有些慨：“好，好啊。你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但輕易不下決定。既然說了，那就是真的想好了。”
沈書儀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外公，我確定。他……尊重我，支援我，也懂我。我們相得很好。”
“他剛才說，要給周爺爺打電話。”沈書儀如實說。
顧琬君的聲音也加了進來，帶著笑意：“你外婆說得對。書儀，你隻管順著自己的心走，其他的事，有長輩們幫著張羅。”
“謝謝爺爺，外公外婆，還有爸媽。”輕聲說。
“好。”
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走出臥室。
沈書儀沒過去打擾，走到廚房倒了杯水，慢慢喝著。水是涼的，順著嚨下去，帶走了一點夏日的燥熱。
“打完了？”他問。
“跟爺爺說了。”周硯深帶著走到沙發邊坐下，手臂還摟著，“爺爺很高興，說早就等著這一天了。他讓我定個時間，正式去蘇州拜訪。”
“越快越好。”周硯深低頭看，眼神專注，“但也不能太倉促，得準備充分。我的意思是，下週末，如果你們家方便的話。”
“好。”周硯深點頭，頓了頓，又說，“書儀，我剛纔跟爺爺說……我想訂婚。”
周硯深的表很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我不想就這樣隨隨便便定下來。你是沈書儀，值得最好的，最隆重的儀式。訂婚是第一步，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周硯深認定的人，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沈書儀看著他，想起很久以前，蘇晚跟說過的一句話。蘇晚說，看一個男人對你好不好，不要看他給你什麼，要看他為你放棄什麼；不要看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不要看他熱時什麼樣，要看他決定跟你走一輩子時什麼樣。
“會不會太麻煩了？”沈書儀輕聲問。
他頓了頓，又說：“爺爺已經讓老宅的管家開始準備了。按照老禮數，提親、納彩、問名、納吉……一步步來。雖然現在很多步驟簡化了，但該有的禮數不能。你爺爺外公外婆都是重傳統的人，我們不能失了禮數。”
“你連這些都知道？”問。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書儀知道，以他的子，這“請教”背後肯定下了不功夫。想起有次陸時淵開玩笑說過，周硯深這人，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極致，從不出半分差錯。
“那……訂婚之後呢？”沈書儀問完，又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些傻。
他說得順暢，像是已經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沈書儀聽著，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張，漸漸被一種踏實的暖意取代。
“嗯？”
周硯深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挲著的手背，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的時間點說不清。但很確定的是，從決定追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別的可能。”
沈書儀聽著，沒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更認真了些：“訂婚、結婚，這些儀式，不隻是做給別人看的。它們是承諾，是責任，是我周硯深對你沈書儀的尊重和珍視。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也要讓你自己知道——你值得最好的，而我會給你最好的。”
“我知道了。”輕聲說，把頭靠在他肩上。
過了好一會兒，沈書儀才開口：“那我再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下週末的事。”
兩人各自起。沈書儀拿起手機，又走回臥室。這次電話接得更快，秦知蘊像是就在等的訊息。
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傳來秦知蘊含著笑意的聲音：“下週末？好，我知道了。我跟你爸，還有爺爺外公外婆說一聲。你們是週五晚上到，還是週六早上？”
“行，那週五晚上在家吃飯。我讓你爸去買些新鮮的河鮮，這個季節的螺螄和河蝦正。”秦知蘊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對了，硯深喜歡吃什麼？我記一下。”
“他……不挑食。”有些含糊地說。
“好。”
沈書儀沒進去打擾，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五月底的北京，天空是清澈的藍，偶爾有白雲緩緩飄過。樓下花園裡有孩子在玩耍，笑聲約傳來。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在你以為會一直平緩向前的時候，突然給你一個轉彎。而你能不能走好這個彎，取決於你自己，也取決於和你同行的人。
“安排好了？”問。
沈書儀點點頭。兩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看著窗外夏日午後的景緻。
“嗯？”
沈書儀想了想，誠實地說：“有一點。但不是因為害怕或不確定，而是……覺得像是要正式進人生的下一個階段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沈書儀轉頭看他，對上他堅定的眼神。忽然笑了，點點頭：“好。”📖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