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北京，天氣已經很有夏的模樣了。
沈書儀醒得比往常早。窗簾隙進的天是灰白的，才剛六點。側過，看向邊——周硯深還睡著，呼吸平穩沉緩，一隻手臂橫在腰間，是悉的睡姿。昨晚他陪最後過了一遍答辯材料，睡得晚了些。
換好服走出臥室時，周硯深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見出來，他放下手機，目在上停留了幾秒，角彎起：“寶寶今天真好看。”
“有一點。”沈書儀靠著他，實話實說，“終審評委都是各領域的泰鬥，還有幾位是學部委員。”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已經灑滿了半個餐廳，暖洋洋的。周硯深把煎得恰到好的太蛋夾到盤子裡，又倒了杯溫牛推過去。
沈書儀搖搖頭：“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可以的。你忙你的。”
沈書儀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支援，心裡那點張淡了些。點點頭：“好。”
“知道了。”沈書儀拍拍他的背，走進電梯。
沈書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材料，又快速過了一遍重點。九點二十，工作人員出來通知，請大家按順序場。
另一側是候選人的位置，按學科分組。沈書儀找到自己的名牌，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前麵的候選人依次上臺。沈書儀認真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下要點。大家的研究方向各異，從人工智慧倫理到量子計算應用，從宏觀經濟模型到古代文字考釋……能坐在這裡的，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陳述清晰，應答從容。
“各位評審老師，上午好。我是文學院沈書儀。我申報的專案是‘清代江南閨秀詩社的社會網路與文學空間建構研究——以新見金陵‘梅影社’材料為中心’。”
陳述結束後，進提問環節。
這個問題很犀利，直指論證的核心弱點。沈書儀神不變，點頭道：“嚴教授這個問題提得非常關鍵。僅靠現有材料，確實無法百分之百確定。所以我在研究設計裡，把這個問題作為需要進一步深挖和驗證的核心疑點之一。”
嚴教授聽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沈書儀沉片刻，誠懇答道：“您這個問題很重要。目前的研究確實集中在有文字留存、材料相對富的英階層。但我也在嘗試拓展視野，比如關注地方誌、族譜、民間文書中的書寫痕跡。‘梅影社’的研究是一個起點，我希通過這個‘點’，能夠連線到更廣闊的‘麵’。當然，這需要更長的時間和更多的材料積累。”
答辯結束，微微躬致謝，走下講臺。坐回座位時，手心有點汗，但心裡是踏實的——盡力了，該展示的都展示了。
沈書儀走到會議室外的小臺氣。五月的風暖洋洋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拿出手機，看到周硯深發了好幾條訊息。
“怎麼樣？”
最後一條是二十分鐘前：“我快到學校了。不管結果如何，中午都帶你去吃好吃的。”
“在你樓下。不急，慢慢等。”
一點左右，會議室的門開了。工作人員走出來，手裡拿著名單。所有候選人都圍了過去。
一個，兩個，三個……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人鬆口氣或出失。第四個名字時，沈書儀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周圍有祝賀的聲音，有憾的嘆息。沈書儀向幾位悉的同行點頭致意，然後快步走到安靜些的角落，給周硯深打電話。
“寶寶？”周硯深的聲音傳來。
電話那頭傳來周硯深毫不掩飾的笑聲，隔著聽筒都能到他的高興：“我就知道！我家寶寶最棒了！在哪兒？我上來接你。”
掛了電話，沈書儀和幾位評審老師及工作人員簡單道別，尤其向自己的導師王教授認真道了謝，才收拾東西下樓。
快步走過去。周硯深也看見了，立刻結束了談話，朝迎過來，很自然地牽起的手，十指相扣，這才轉向吳老，笑著介紹：“吳爺爺，書儀來了。”
他看向沈書儀，眼神裡滿是贊許：“沈家丫頭，今天表現得很出，沉穩大氣，不卑不，答辯有理有據。不愧是你爺爺和你外公兩個倔老頭帶出來的好孩子，學問做得紮實，人也通。好，好！”他頓了頓，又說，“替我問問他們兩個老傢夥好，讓他們保重，有空來北京，我們再聚聚。”
吳老又看向周硯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家小子，你有福氣啊。好好珍惜。對了，也替我給你爺爺帶個話，讓他別老窩在家裡搗鼓他那些破石頭，有空來找我下棋！好久沒殺他幾盤了，手。”
正說著，旁邊又經過幾位學校的領導和教授，顯然都認識周硯深。他們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熱絡而恭敬，紛紛點頭致意：“周總，來接沈老師啊？”“周先生好。”“恭喜沈老師，真是郎才貌。”周硯深隻是微微頷首，表客氣而疏離，與剛才麵對吳老時的溫和截然不同。
“謝謝吳爺爺。”沈書儀和周硯深一起目送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遠，這才轉往停車場走去。周硯深的手一直牽著的。
沈書儀想了想：“簡單點吧，有點累了。回家吃？冰箱裡還有菜。”
車上，沈書儀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流的街景。張了一上午，此刻放鬆下來，才覺到疲憊。周硯深一邊開車，一邊手過來，輕輕握住的手。
“嗯，有點。”沈書儀閉上眼睛，“不過心裡高興的。”
回到家，周硯深果然鉆進了廚房。沈書儀換了家居服，在沙發上坐下。沒多久，簡單的兩菜一湯就端上了桌——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味道，但熱氣騰騰的。
吃完飯，周硯深收拾碗筷，沈書儀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水流聲，碗碟撞的輕響，窗外午的，還有眼前這個為高興、為下廚的男人……一切都平凡而真實，卻構了一種讓心安的幸福。
沈書儀沒回答，隻是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在他前。周硯深愣了一下，隨即溫地回抱住，下輕輕蹭著的發頂。
“嗯？”
周硯深收手臂，把抱得更些，聲音低沉而溫：“傻話。我不支援你，支援誰？”
等周硯深去書房理一點工作時，沈書儀給家裡打電話。走到臺，撥通了蘇州老宅的視訊電話。
“媽，評上了。”沈書儀笑著說。
“好！好！”沈玉山連說了兩個好字，“我們書儀就是爭氣。”
“還好，外公。問題都答上來了。對了，我還見到吳秉璋吳爺爺了。”沈書儀說。
“嗯。吳爺爺誇我了，還說讓我替他向您和外公問好，讓您二位保重，有空來北京聚聚。”沈書儀復述道，“他還讓周硯深給周爺爺帶話，讓周爺爺去找他下棋。”
“他在書房工作。”
沈書儀被外公的語氣逗笑了：“知道了，外公。他很好。”
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門。周硯深正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蹙，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是工作時的專注模樣。但聽到靜，他立刻抬起頭，看見是，眉間的皺褶瞬間舒展，眼神也變得溫。
“嗯。”沈書儀走過去，從後麵輕輕抱住他，把臉在他寬闊的背上，“我爺爺和外公讓我謝謝你，照顧我照顧得很好。”
他合上電腦，轉過，把拉到上坐下，認真地看著：“書儀，今天真的為你高興。不隻是因為評上了，更是因為看到你在自己熱和擅長的領域裡，閃閃發的樣子。那樣的你，特別。”
周硯深隨即加深了這個吻。帶著慶祝的喜悅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深。📖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