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獎牌與火腿腸
財財再次去醫院的時候，脖子上掛著金牌，嘴裡叼著火腿腸。金牌是硬的，涼的，硌得他下巴不舒服；火腿腸是軟的，香的，口水從嘴角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醫院走廊的地磚上。護士看到地上的口水，沒有生氣，反而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你是電視上那條狗吧？”財財搖了搖尾巴，口水甩了護士一袖子。
老周從後麵趕上來，手裡拎著水果和一個保溫桶。保溫桶裡是林苗苗燉的鴿子湯，說“給老趙補補”。財財不知道鴿子湯補什麼，但他聞到了湯的味道，很鮮，鮮得他又流了一嘴口水。
老趙的病房門開著。財財走進去的時候，老趙正靠在床上看電視——不是新聞，不是小說改編的電視劇，是農業頻道，在播如何種植大棚蔬菜。他看得很認真，眼睛盯著螢幕上的一排排西紅柿，表情像在思考什麼重大的人生問題。
財財跳上病床，把火腿腸放在老趙手邊，把金牌從脖子上摘下來——用爪子扒拉下來，叼著，放在老趙的肚子上。老趙低頭看著肚子上的金牌，拿起來，看了看，笑了。“這就是你拿的那個冠軍？”
財財搖了搖尾巴。
老趙把金牌翻過來，背麵刻著“全省警犬大賽冠軍”幾個字，還有日期和財財的名字。他的手指在那些字上慢慢摸過，像是在讀盲文。老周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開啟，鴿子湯的香味立刻瀰漫了整個病房。隔壁床的老張頭從被子裡探出頭來，鼻子抽動了兩下。“好香啊。林苗苗燉的？”
老周盛了一碗湯遞給老趙，又盛了一碗端給老張頭。“喝吧，多著呢。”老張頭接過碗，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手藝，比我老婆強多了。”
老趙喝著湯，看著財財。財財蹲在他旁邊，下巴擱在他的腿上。老趙的腿還是那麼瘦，骨頭硌得他下巴疼，但他沒有挪開。他忍著，因為老趙喝湯的時候，喉結上下動著，有力氣吞嚥是一件好事。能喝湯就能吃飯，能吃飯就能長肉，能長肉就能有力氣，有力氣就能從病床上站起來。
老趙喝完湯，把碗放在床頭櫃上，拿起那根火腿腸，看了看。“進口的？”
財財搖了搖尾巴。
“給我的？”
財財又搖了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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