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抽屜裡的秘密
第二天中午，財財等到了機會。
老趙每天中午十二點準時去食堂吃飯，雷打不動。他吃飯慢，細嚼慢嚥，一頓飯至少吃二十分鐘。加上來回走路的時間，財財至少有半個小時。
十二點零五分，老趙從辦公室出來，鎖了門，往食堂方向走。財財趴在訓練場邊上的樹蔭下，半閉著眼睛，假裝在睡覺。他的耳朵豎著，聽著老趙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他站起來。
老周在訓練場的另一頭跟小孫說話，沒注意到他。琥珀在獸醫室裡睡午覺，林苗苗在給一條生病的史賓格打針。沒有人看著他。
財財繞到辦公樓後麵。老趙的辦公室在一樓，窗戶朝北，正對著辦公樓和圍牆之間的一條窄巷子。巷子裡堆著一些舊器材，落滿了灰，平時沒有人來。財財從圍欄的縫隙鑽進去，走到窗戶下麵。窗戶關著，但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留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
財財站起來，前爪搭在窗台上，把鼻子湊近那條縫隙。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檔案櫃，一張行軍床。桌上放著茶杯、資料夾、老花鏡，還有一盆已經死了的綠蘿。辦公桌的抽屜關著，三個抽屜，兩個小的，一個大的。財財聞到了抽屜裡的味道。左邊的小抽屜裡有茶葉、薄荷糖、幾粒掉了的釦子。右邊的小抽屜裡有藥品——感冒藥、胃藥、創可貼，還有一些他說不上名字的藥片。下麵的抽屜裡是檔案——紙的味道，油墨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屬於舊紙張的、發黃的味道。
在檔案的下麵，有一個塑料袋。不是那個黑色塑料袋，是另一個，更小的，透明的。塑料袋裡裝著安瓿瓶。財財聞到了那種刺鼻的化學氣味，和昨天在老趙車上聞到的一模一樣。財財從窗台上跳下來，蹲在窗戶下麵，腦子在飛速運轉。
葯在老趙的抽屜裡。不是給閃電用的，不是給豆包用的，不是給任何一條狗用的。放在自己的抽屜裡，說明他還沒有決定怎麼處理。或者，他已經決定了，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財財站起來，從巷子裡出來，回到訓練場上。老周還在跟小孫說話，看到他回來了，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財財重新趴在樹蔭下，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眼睛。他的腦子沒有休息。他在想一件事——老趙為什麼要拿那些葯？那些葯是給誰的？如果是給狗的，他為什麼要放在自己的抽屜裡？如果是給——財財的腦子忽然卡了一下。
如果是給他自己的呢？
他睜開眼。老趙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那些葯不是興奮劑，是別的什麼葯？他不懂醫，他分不清興奮劑和治療藥物的區別。他隻能聞到化學氣味，但不知道那種化學氣味代表什麼。他需要知道那些葯是什麼。他需要一個懂醫的人。
林苗苗。
下午訓練結束的時候，財財沒有跟老週迴家。他跑到獸醫室門口，蹲下來，用爪子拍了拍門。林苗苗開門，低頭看到他，愣了一下。“財財？你怎麼沒跟老週迴去？”
財財走進獸醫室，跳上一把椅子，再從椅子上跳到桌子上，蹲在桌麵上，看著林苗苗。林苗苗關上門，走到桌邊，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財財用鼻子指了指她桌上的葯櫃。林苗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皺了皺眉。“你要吃藥？你不舒服？”
財財搖了搖頭——他盡量搖得像是“不是”的意思。他用爪子拍了拍桌麵，然後做了一個低頭的動作，又抬起頭，用嘴做了一個“吃”的動作——他把狗能做到的表達用到了極致。
林苗苗盯著他看了五秒鐘。“你是想問，有沒有一種葯，是給人吃的，但味道像興奮劑？”
財財的尾巴搖了起來。
林苗苗的表情變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葯櫃前，開啟，從裡麵拿出一本厚厚的藥典，翻了翻，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寫了一串字。她把紙舉起來，對著財財。
紙上寫著：丙酸睾酮。
“這是一種合成類固醇，”林苗苗說，“能提高肌肉力量和耐力，常用於體育興奮劑。用在狗身上可以短期內大幅提升爆發力和速度，但副作用很大——肝功能損傷，心臟負荷增加，關節病變，甚至猝死。”
財財看著那張紙，看著上麵的字。丙酸睾酮。合成類固醇。興奮劑。他聞到的那些安瓿瓶裡，裝的就是這個。
“財財，”林苗苗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在哪聞到了這個？”
財財沒法回答。他從桌子上跳下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苗苗一眼。林苗苗看著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拿起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她把照片發給老周，附了一行字：財財好像發現了什麼葯，你問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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