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迫備戰
財財是在三天後發現自己被報名的。
那天早上,老周在基地的訓練場上看訓練計劃表,財財蹲在他腳邊啃骨頭。老趙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走到老周麵前,把紙遞給他。
“全國警犬大賽的參賽確認函,你簽一下。”
老周接過紙,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財財。財財正啃骨頭啃得起勁,滿嘴都是肉沫子,聽到“大賽”兩個字,耳朵動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老趙,”老周說,“我說了不去。”
“你說不去沒用。”老趙把一支筆塞到老周手裡,“局裡已經定了。濱海市局派三個代表隊,一個是小孫和閃電,一個是大劉和豆包,還有一個是你和財財。”
財財的骨頭從嘴裡掉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老趙,又看著老周。老周的表情很平靜,但財財看到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了一下——那不是生氣,是無奈。那種“我已經反抗過了但反抗無效”的無奈。
“什麼時候定的?”老周問。
“三天前。”老趙說,“馬駿走的當天晚上,方局長親自打電話來問的。我說你可能不想去,方局長說,‘這是任務,不是選項’。”
老周沉默了兩秒鐘,拿起筆,在確認函上籤了名。
“好。”他說。
老趙拿了確認函走了。老周蹲下來,看著財財。
“對不起了。”老周說。
財財看著老周,嘴巴微微張著,舌頭歪在一邊。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全國警犬大賽。十二月份。還有一個多月。他要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去和全國最頂尖的警犬比賽。而他的理想狗生,是每天曬太陽、啃骨頭、在林苗苗家的陽台上打盹。
命運在跟他開玩笑。
一個很大的玩笑。
“財財?”老周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財財回過神來。他把掉在地上的骨頭叼起來,轉身走到訓練場邊上的樹蔭底下,把骨頭放在地上,趴下來,把下巴擱在骨頭上。他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老周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我知道你不想去。”老周說,“我也不想去。但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財財沒有睜眼。
“劉衛國的事,方局長幫了忙。雖然他沒明說,但我知道——他能從省廳調來濱海,本來就是來收拾爛攤子的。他需要成績,需要讓上麵看到濱海警犬基地有拿得出手的東西。”
財財睜開了眼睛。他聽懂了。這不是比賽,這是政治。老周欠方局長的人情,方局長需要成績。財財的成績,就是方局長的成績。他不去,老周就欠著人情還不了。他去了,拿了名次,老周就還了這個人情,以後在基地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財財把下巴從骨頭上抬起來,看著老周。
老周的眼睛下麵有陰影,眼袋比前幾天更深了。他在為這件事失眠。
財財站起來,抖了抖毛,把骨頭叼起來,走到老周腳邊,把骨頭放在他的鞋麵上。
老周低頭看著那塊被啃得坑坑窪窪的骨頭。
“你這是同意了?”
財財搖了搖尾巴。不是同意。是沒辦法。既然沒辦法,那就去。但有個條件——拿了名次之後,你要請我吃一個月的進口火腿腸。一天兩根。
老周當然聽不懂。但他看到財財的尾巴在搖,知道這條狗沒有真的生氣。
“行,”老周說,“那就練。”
從那天開始,財財的訓練量翻了一倍。
早上六點起床,先跑三公裡。不是隨便跑,是計時跑。老周騎著電動車在前麵帶路,財財在後麵追。電動車的速度控製在每小時二十五公裡,剛好比財財的最高速度慢一點,讓他一直追不上,但一直能看到尾燈。
財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舌頭伸得比平時長一倍,口水甩了一路。他心說:我是警犬,不是賽犬。我不是用來跑步的。但老周的電動車尾燈一直在前麵晃,像一隻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催他,不讓他停下來。
跑完步,休息十分鐘,然後開始追蹤訓練。老趙親自設計路線,每天換一條,長度從五百米逐漸增加到一千米,乾擾氣味從一種增加到五種。財財要在這些乾擾中找到目標人物的氣味,並且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財財每次都完成了。但他每次完成之後,都會趴在地上喘半天,然後用一種“你滿意了嗎”的眼神看著老周。老周每次都說“不錯”,然後第二天把路線再加長一百米。
下午是搜爆和撲咬。搜爆還好,坐著聞箱子,不費體力。但撲咬是真費體力。假想敵換了三個,輪流上場,財財要反覆撲咬,每一次都要全力以赴。老周說,全國大賽的撲咬科目不是看你能不能咬住,而是看你咬住之後能不能控製住對方,能不能在對方掙紮的時候保持鎖死,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任務。
財財的牙齒開始疼了。不是蛀牙,是咬合肌用得太頻繁,肌肉痠痛。林苗苗給他做了熱敷,用毛巾浸了熱水,敷在他的臉頰上。琥珀蹲在旁邊,歪著頭看他,眼神裡寫滿了“你為什麼要這麼累”。
財財也想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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