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臨時落腳
老周沒有去追那三個人。
不是不敢,是不能。懷裡抱著財財,身邊站著林苗苗,對方三個人都有武器,他赤手空拳。追上去不是勇敢,是送死。
他抱著財財回到院子裡,把碎掉的窗戶簡單擋了一下,從屋裡拿出雙肩包,把剩下的狗糧和雞胸肉塞進去。林苗苗幫他收拾了桌上的鈣片和驅蟲葯,沒有說話,動作很快。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老周說,“他們知道這裡。”
林苗苗看了他一眼:“你還有別的地方嗎?”
老周想了想。
沒有了。家不能回,基地不能去,老同事的房子暴露了,老家的院子太遠,而且可能也被盯上了。他在濱海混了二十年,能去的地方一隻手數得過來,現在全被堵死了。
“上車,”林苗苗說,“去我那兒。”
老周看著她。
“我那兒有院子,有圍牆,有監控,”林苗苗的語氣很平,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琥珀也在,狗有伴。你先住幾天,等找到地方再搬。”
老周沒動。
“老周,”林苗苗說,“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財財。它才四個多月,剛被人放煙熏了,你讓它跟你睡大街?”
財財從老周懷裡探出頭,看著老周。他的眼睛還是紅的,被煙熏的,眼屎糊了一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但他在想:林苗苗說得對。而且她家有院子,有監控,還有琥珀。琥珀雖然煩人,但至少是一條狗,能看門。
老周低頭看了財財一眼。
財財用最可憐的眼神看著他,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老周嘆了口氣。
“打擾了。”他說。
林苗苗住的地方在城東,一個新建的小區,綠化很好,樓與樓之間隔著大片的草坪和花壇。她在一樓,帶一個小院子,院牆有兩米高,上麵還裝了防盜刺。
財財被老周抱著進了院子,鼻子立刻聞到了琥珀的味道。很濃,到處都是——草地上、花盆邊、門框上,這條金毛把整個院子都標記了一遍。
門開了,琥珀衝出來。她看到財財,尾巴搖得像直升機的旋翼,嘴裡發出嗚嗚的興奮聲,圍著老周的腿轉了好幾圈,然後站起來,前爪搭在老周的大腿上,想去舔財財。
“琥珀,下去!”林苗苗在後麵喊。
琥珀不聽。她終於舔到了財財的臉——一口從下巴舔到額頭,把財財臉上的灰和眼屎一起舔掉了。
財財被舔得眯起了眼,但沒有躲。
他沒力氣躲了。
林苗苗的家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凈。客廳裡有一張布藝沙發,茶幾上擺著一盆綠蘿,電視櫃上放著琥珀的照片——三個月大的時候拍的,圓滾滾的,像個金色的毛球。
老周把財財放在沙發上,財財陷進軟綿綿的坐墊裡,整個狗都塌了下去。他從來沒有睡過沙發。老周家的沙發是老周的,他隻睡過狗窩。沙發的味道比狗窩好聞——有洗衣液的味道,有林苗苗身上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楚的香味,像是花,又像是水果。
“你先坐著,”林苗苗對老周說,“我去燒水。”
老周坐在沙發上,財財趴在他旁邊。琥珀蹲在地上,歪著頭看著沙發上的財財,好像在思考為什麼這條德牧可以上沙發而她不行。
老周伸手摸了摸財財的背,從脖子一直摸到尾巴根,摸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傷口。
“沒受傷,”老周說,聲音低低的,“就是被煙熏了。”
廚房裡傳來燒水壺的嗡鳴聲。林苗苗端著一杯熱水走出來,放在茶幾上,又轉身回去拿了一條濕毛巾。
她把濕毛巾遞給老周:“給它擦擦臉。”
老周接過毛巾,輕輕擦財財的眼睛和鼻子。毛巾是溫熱的,軟軟的,擦在臉上很舒服。財財閉上了眼睛,尾巴在沙發上輕輕掃了一下。
“那三個人是什麼人?”林苗苗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看著老周。
老周沒有回答。
“老周,”林苗苗的聲音很平靜,“你從基地請假,不回家,住到一個廢棄的房子裡,有人帶著槍來找你。你覺得我不該問?”
老周把毛巾放在茶幾上,沉默了幾秒鐘。
“以前查的一個案子,”老周說,“現在有了新線索。”
“什麼案子?”
“走私。”
林苗苗看著他,沒有追問。她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那你要小心。”林苗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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