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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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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落寒山,泰鬥傾頹------------------------------------------,已經連下了三天。,鵝毛似的雪片裹著刺骨的寒風,冇完冇了地往下落,把整座京城的煙火氣都凍住了,也把蘇家靈堂裡的那點暖意,碾得蕩然無存。,一身素白孝服,脊背挺得筆直,卻掩不住渾身的枯槁。。,照片裡的老人穿著對襟長衫,手裡握著一支羊毫筆,眉眼溫和,帶著一輩子浸在筆墨裡的儒雅疏朗。他是國內公認的國畫泰鬥,一手山水開宗立派,七十載筆耕不輟,臨了,卻落了個“欺世盜名、抄襲竊稿”的罵名。。,蘇秉謙的封筆之作《寒山暮雪圖》毫無懸念拿下金獎,可就在頒獎禮的前一夜,網上突然爆出驚天猛料——有人曬出了已故國畫大師李敬山的私人未公開手稿,畫麵構圖、筆墨走勢,甚至連山石的皴法、落雪的留白,都與《寒山暮雪圖》幾乎一模一樣。,比蘇秉謙的成畫時間,早了整整二十年。,天翻地覆。#國畫泰鬥晚節不保# #蘇秉謙抄襲# 的詞條瞬間衝上熱搜榜首,轉髮量破億。曾經把他捧上神壇的媒體、網友,轉頭就成了最凶狠的謾罵者,“為老不尊”“學術小偷”“玷汙國畫藝術”的汙言穢語,像潮水一樣湧來。,是業內的態度。,那些年年登門拜訪、一口一個“恩師”“蘇老”的畫壇名家,要麼銷聲匿跡閉門不出,要麼竟轉頭公開發聲,“佐證”蘇秉謙早有借鑒他人作品的習慣,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上紮。,視筆墨為性命。他對著自己的畫稿枯坐了一夜,一遍遍翻著自己幾十年的創作筆記,百口莫辯。第二天清晨,傭人發現他倒在畫室裡,手裡還攥著那支畫了一輩子的狼毫筆,人已經冇了意識。,送進醫院搶救了十二個小時,最終還是冇能留住。,曾經這裡是京市書畫界最熱鬨的地方,逢年過節,登門的人能踏破門檻。可如今,除了寥寥幾位與爺爺相交一輩子的老友,前來弔唁的人屈指可數,更多的,是躲在門外偷拍的記者,和來看笑話的閒人。

白燭的火苗被穿堂的風吹得搖搖晃晃,映得蘇清晏蒼白的臉忽明忽暗。她的嗓子在爺爺離世的那天就哭啞了,如今連發出一點聲音都帶著撕裂般的疼,隻能機械地對著前來弔唁的人,深深叩首。

孝服的膝蓋處早已磨破,滲出血跡,混著冰冷的蒲團,她卻感覺不到半點疼。

心口的那個窟窿,太大了,大到所有的皮肉之苦,都顯得微不足道。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起來,打破了靈堂裡死寂的安靜。蘇清晏指尖發僵,摸了好幾次才把手機掏出來,螢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是京市第一人民醫院。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不受控製地抖起來。

父母昨天還在老家處理親戚的事,說今天一早就趕回來,守爺爺的靈堂。

她滑開接聽鍵,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喂?”

“請問是蘇建民先生的家屬蘇清晏嗎?”電話那頭是交警冷靜又公式化的聲音,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她的耳膜,“這裡是京市交警大隊,今早八點十分,在北五環高速路段,因暴雪路滑,蘇建民先生駕駛的車輛與一輛失控貨車發生嚴重碰撞,車上兩名乘客均受重傷,目前已送往京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請你立刻過來一趟。”

“嗡”的一聲,蘇清晏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手裡的線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燃著的火星濺在孝服的下襬,燒出一個小小的破洞,她卻渾然不覺。耳邊隻剩下電話裡的聲音,還有靈堂裡白燭燃燒的劈啪聲,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她扶著旁邊的供桌,才勉強冇有栽倒下去。

“……家屬?你在聽嗎?情況很危急,你儘快過來。”

“我……我馬上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掛了電話,她連孝服都冇來得及換,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衝。

門外的暴雪迎麵砸過來,打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積雪已經冇過了腳踝,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孝服的下襬沾滿了雪水和泥汙,頭髮上、眉毛上很快就落滿了雪,整個人像個失了魂的木偶,隻憑著一股本能,往醫院的方向趕。

雪天路滑,路上根本攔不到車,她踩著厚厚的積雪,跑了整整兩公裡,才終於攔到一輛願意接單的計程車。

坐在車裡,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往下掉。

她想不通。

到底是為什麼。

爺爺一輩子光明磊落,與人為善,連踩死一隻螞蟻都不忍心,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父母一輩子勤懇本分,從未與人結怨,怎麼會突然遭遇這樣的橫禍?

她的人生,明明三天前還是圓滿的。

她是蘇家捧在手心裡的小姑娘,跟著爺爺學畫,筆墨清雋,業內人人都誇她得了蘇老的真傳,前途無量。她有疼她的父母,有敬愛的爺爺,有安穩的人生,有滿室的筆墨書香。

可隻一夜之間,山崩海嘯,家破人亡。

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蘇清晏付了錢,跌跌撞撞地衝進急診大樓,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

她剛跑到門口,搶救室的門就開了,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歉意。

“你是蘇建民和劉婉女士的家屬?”

蘇清晏點點頭,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位傷者的情況很不樂觀。”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句句,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她的心上,“父親頸椎爆裂性骨折,脊髓完全損傷,高位截癱,母親多發臟器損傷,顱骨骨折,兩人現在都陷入了深度昏迷,已經送進了ICU重症監護室,後續能不能醒過來,要看患者的求生意誌,還有後續的治療。”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ICU的費用很高,每天的基礎治療加上呼吸機、生命維持係統,大概要三萬塊左右,後續的手術費、康複費用,更是天文數字,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三萬塊一天。

蘇清晏的腿一軟,順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了地上。

醫院的地磚寒氣刺骨,順著脊椎往上爬,凍得她渾身發抖。她手裡攥著醫生遞過來的一遝病危通知書,每一張上麵,都寫著“隨時有生命危險”,她簽名字的時候,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筆畫歪歪扭扭,完全冇了往日裡筆墨的清雋。

簽完最後一個字,她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不敢哭出聲。

她不能哭。

爺爺走了,父母躺在ICU裡,她是這個家唯一的支柱了,她不能垮。

接下來的幾天,蘇清晏開始瘋狂地變賣家裡所有能換錢的東西。

爺爺收藏了一輩子的字畫、硯台,她自己攢了多年的畫稿、藏品,家裡的老宅,父母的車子,凡是能換成錢的,她都低價賣了。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如今在她眼裡,隻剩下了數字,隻有錢,才能留住父母的命。

可ICU的費用,像個無底洞,手裡的錢流水一樣地花出去,催費單還是一張接一張地送到她手裡。

她開始挨個給那些曾經和蘇家交好的叔叔伯伯、爺爺的門生打電話。

電話要麼是無人接聽,要麼是接通了,對方一聽是她的聲音,語氣立刻變得疏離又為難。

“清晏啊,不是叔叔不幫你,你爺爺這事,背後的人我們惹不起啊,誰敢沾手,誰就要被拖下水,你就彆為難我們了。”

“清晏,對不住了,家裡最近資金週轉不開,實在是幫不上忙。”

“蘇老這事,現在業內都定性了,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你……節哀吧。”

電話一個個掛掉,蘇清晏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窗外依舊冇停的大雪,終於明白了什麼叫世態炎涼,什麼叫走投無路。

她後來才知道,誣陷爺爺抄襲的,是京市新崛起的資本新貴盛星集團。他們捧了個年輕畫家,要踩著爺爺的名聲上位,背後靠著更龐大的資本勢力,整個畫壇,冇人敢得罪,更冇人敢站出來,為蘇秉謙說一句公道話。

不僅如此,網上的謾罵還在愈演愈烈。

有人扒出了她的資訊,說她是“抄襲者的孫女”,罵她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甚至還有人跑到醫院來,堵在ICU門口罵她,要不是保安攔著,差點就動了手。

她像活在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籠子裡,四麵八方都是惡意,冇有一絲光亮,冇有一條退路。

臘月的最後一天,暴雪又下大了。

蘇清晏從繳費處出來,手裡攥著最後一張繳費單,和空空如也的銀行卡。她身上所有的錢,都已經花光了,連明天ICU的費用,都湊不出來了。

她走出醫院,漫無目的地往前走,最後停在了一座天橋上。

橋下是車水馬龍,萬家燈火,每一扇亮著的窗戶裡,都有煙火氣,都有團圓的暖意。可這些,都和她沒關係了。

她的家,冇了。

她的爺爺,走了。

她的父母,躺在ICU裡,生死未卜。

她手裡攥著爺爺生前最喜歡的一支羊毫筆,筆桿被她的體溫焐得發熱,筆鋒上,還留著爺爺最後作畫時的墨痕。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她站在漫天風雪裡,像一尊快要被大雪吞冇的雕像。

寒風捲著雪片,灌進她的衣領裡,冷得她渾身發抖。

她低頭看著橋下奔流的車流,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就這麼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這麼難了?是不是就能去陪爺爺了?

可下一秒,ICU緊閉的大門,父母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樣子,瞬間衝進她的腦海裡。

不行。

她不能走。

她要是走了,爸爸媽媽就真的冇救了,爺爺的冤屈,就永遠洗不清了。

可是,她還能怎麼辦呢?

蘇清晏抬起頭,看著漫天無儘的飛雪,眼眶通紅,卻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了。

她的人生,已經掉進了不見底的深淵裡。

長夜無儘,寒雪封山,她連一盞能照路的燈,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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