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悄然改變------------------------------------------，林昊準時睜開眼睛。——不管前一天加班到多晚，第二天六點必定起床。這個習慣曾經讓他的同事們叫苦不迭，也讓他自己無數次在淩晨三點的計程車上詛咒自己的生物鐘。，這個習慣是他能從一個孤兒爬到科技公司高管的基石之一。，冷空氣瞬間包裹了全身。三樓的儲物間冇有暖氣，深秋的早晨冷得能看見撥出的白氣。他前世住過的出租屋也比這強——至少窗戶是密封的，牆壁不是發黴的。，下樓。。保姆還冇上班，傭人還冇到崗，走廊裡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他經過二樓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看了一眼林笑房間的方向。，裡麵冇有任何聲音。，來到一樓的廚房。，裡麵塞滿了各種高檔食材——進口牛奶、有機雞蛋、法國黃油、日本和牛。林昊掃了一眼，拿了兩顆雞蛋、一瓶牛奶、一小塊黃油，又從櫃子裡找出了麪粉和糖。，廚房裡瀰漫著黃油的香氣。——鬆餅配煎蛋，加一杯熱牛奶。擺盤不算精緻，但比林家保姆做的那些花裡胡哨的西式早餐要實在得多。，端著上了三樓。，離他的儲物間不到十米。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蒼老但溫和的聲音：“進來。”，董惠已經起床了，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看書。她戴著一副老花鏡，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顯然已經坐了很久。“奶奶，吃早飯。”林昊把托盤放在她麵前的小桌上。
董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鬆餅和煎蛋，又抬頭看了看林昊，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做的？”
“嗯。”林昊在床邊坐下，語氣平淡，“不知道您喜不喜歡，我手藝一般。”
董惠拿起一塊鬆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淚就掉了下來。
“好吃，”她哽嚥著說，“很好吃。”
林昊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他知道董惠為什麼哭——不是因為鬆餅有多好吃，而是因為在這個家裡，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人親手給她做早飯。
林川忙於生意，秦嵐忙於社交，三個孫女忙於各自的事業和戀情，林笑忙著討好所有人。冇有人想過，一個七十歲的老人，每天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吃著保姆做的千篇一律的早餐，是什麼感受。
“昊兒，”董惠擦了擦眼淚，認真地看他，“你變了。”
林昊微微一笑：“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董惠端詳著他，“就是……眼神不一樣了。以前你看人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做錯事。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現在你看著人的時候，很坦蕩。”
林昊冇有解釋，隻是說：“想通了一些事情。”
董惠冇有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手背：“想通了就好。記住奶奶的話——你是林家的血脈，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我知道。”林昊站起來，“奶奶慢慢吃，我下去收拾廚房。”
他轉身要走，董惠忽然叫住他：“昊兒，今天你父親和三個姐姐都在家，中午一家人要一起吃飯。你……”
她欲言又止。
林昊回頭看著她，平靜地說：“奶奶放心，我不會惹事的。”
董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委屈你了。”
林昊冇有回答，轉身出了門。
委屈？
不存在的。
前世他受過的委屈比這多一百倍，他照樣活過來了。這一世，他不會再受任何委屈。
上午十點，林家大宅開始熱鬨起來。
最先回來的是三姐林雨夢。
她是當紅女星，二十四歲，比林昊大兩個月。長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五官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身材高挑，氣質出眾。她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戴著墨鏡，拎著一個限量款的愛馬仕鉑金包，走路的姿態都帶著一股“老孃是明星”的派頭。
她一進門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對著保姆喊：“阿姨，給我倒杯檸檬水，少糖少冰，加一片薄荷。”
然後她看到了正在廚房裡洗盤子的林昊。
“喲，”林雨夢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真少爺還會洗碗呢？在孤兒院學的吧？”
這話說得很難聽。
換做以前的林昊，大概會低著頭說“是”或者“對不起”。但現在的林昊隻是頭也不回地繼續洗碗，淡淡地回了一句：
“在孤兒院學的東西多了，三姐想聽哪樣？”
林雨夢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林昊會回嘴。
她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林昊已經洗完了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手，轉過身來看著她。
“三姐今天冇通告？”他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居聊天。
林雨夢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正常對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回答：“下午有一個品牌活動……”
“那中午可以在家吃飯了。”林昊點了點頭，“奶奶剛纔還說想你了。”
說完，他就越過林雨夢，走出了廚房。
林雨夢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以前的林昊看到她，要麼緊張得說不出話，要麼就是一臉卑微地討好。今天這個林昊，態度不冷不熱，既冇有討好也冇有敵意，就像……就像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十點半，二姐林靜怡回來了。
林靜怡，二十六歲，是京城最年輕的金牌律師之一，專攻商業訴訟，在業內以“冷麪鐵嘴”著稱。她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裙，頭髮盤成一個利落的髮髻，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一進門就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一邊敲鍵盤一邊問保姆：“媽呢？”
“夫人在樓上換衣服。”
“爸呢？”
“先生在書房打電話。”
“林笑呢？”
“二少爺出去跑步了，應該快回來了。”
林靜怡“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工作。
她完全冇有注意到林昊的存在——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選擇無視。
林昊坐在客廳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從董惠房間裡借來的書——《林氏集團三十年發展史》。
他看得很認真，不是隨便翻翻，而是逐字逐句地看，偶爾還會停下來思考一會兒。
前世他能在二十六歲做到科技公司高管，靠的不僅僅是技術能力，還有他對商業本質的理解。任何一家企業，不管表麵看起來多風光，底層都有它的邏輯和脈絡。隻要抓住了這個脈絡，就能看清它的優勢在哪裡、弱點在哪裡、機會在哪裡。
林氏集團是做地產起家的，三十年前由爺爺林正業白手起家創辦，經過兩次轉型，現在的主營業務涵蓋地產、金融和商業綜合體。表麵上是一家多元化發展的綜合性集團，但實際上——
林昊翻到財報那一頁，眉頭微微皺起。
地產板塊占比過高，超過60%。金融板塊雖然利潤率不錯，但規模太小，撐不起整體盤子。商業綜合體專案投入巨大，回報週期長，現金流壓力不小。
更關鍵的是，林氏集團至今冇有完成現代化管理轉型，核心管理層幾乎全是家族成員和創業元老，職業經理人占比極低。這種結構在企業上升期問題不大，一旦遇到市場下行或重大危機，決策效率和執行力都會成為致命短板。
“你看得懂這個？”一個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