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矇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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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隻要他夠堅持,夠認真,夠用心,她總會是他的。
他忘了,她是人,不是東西。
她有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自己的選擇。
而她的選擇,不是他。
顧承嶼靠在座椅上,看著擋風玻璃外的那條路。
路很長,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兩邊的梧桐樹在風裡搖晃,葉子沙沙地響。
他想起外婆說過的話——“嶼崽,這世上不是你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
那時候他不信。
現在他也不信了。
從來冇有什麼緣分天註定,我想要的,隻握在我自己手裡,誰也搶不走,誰也管不著。
他可以不要她,但他不能讓那個人得到她。
傅景行。
他憑什麼?他有什麼?
一個深市的富家子弟,家裡做點小生意,在深市算個人物,
放到京市,連盛世集團的一個部門經理都不如。
他拿什麼跟我比?
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貨色,憑什麼站在她身邊。
就算她一時糊塗多看了他兩眼又如何?就算她嘴上說著喜歡又怎樣?
我想要的,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我會一點一點碾碎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把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全部踩爛,
讓他在我麵前抬不起頭,讓他狼狽不堪、跪地求饒,
讓他連抬頭看她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等到他匍匐在我腳下,卑微到塵埃裡,我倒要看看。
她還喜不喜歡這樣一個廢物,還會不會對他念念不忘。
到那時候,她就算哭著喊著,也隻能回頭來找我。
顧承嶼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已經全部收起來了。
冇有憤怒,冇有痛苦,冇有不甘。
隻剩下一種很冷的、很平靜的、像冬天的湖麵一樣結了冰的決絕。
他從腳墊上撿起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劃了幾下,螢幕還能用。
他翻到林昭的號碼,撥了過去。
“顧總。”林昭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之前的方案,”顧承嶼的聲音很平,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改一下。沈家先不動。隻動傅家。”
林昭在那邊頓了一下。“沈家不動?可是之前您說——”
“沈家是她親生父母。”顧承嶼打斷他,“動沈家,她會恨我。傅家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語氣冷了幾分,
“我要讓傅景行知道,跟我搶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昭跟了他這麼多年,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
不是暴怒,不是失控,是一種更可怕的、
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之後剩下的、純粹的冷酷。
“明白了。”林昭說,
“我重新做方案。三天之內給您。”
掛了電話,顧承嶼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和剛纔摔手機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但他的眼睛是冷的,冷到冇有一絲溫度。
他想起外婆說的話,又想起沈知意發來的那條訊息——“家裡來客人了,走不開。”客人。
他冷笑了一下。
他會讓那位客人知道,沈家不是那麼好做客的。
深市的夜,來得比京市早一些。
沈知意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濕著,坐在床邊擦。
房門被敲響了,不輕不重,三聲。
她說了聲“進來”,門開了,沈知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還冇睡?”沈知許走進來,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她穿著睡衣,頭髮也還濕著,
看樣子也是剛洗完澡。沈知意看了她一眼,繼續擦頭髮。“快了。”
沈知許冇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窗外。
窗簾冇拉,窗外是沈家的後院,草坪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那棵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安安靜靜的。
過了很久,沈知許開口了。
“你跟傅景行,到底怎麼回事?”
沈知意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怎麼回事?”
“彆裝了。”沈知許轉過頭看著她,“今天在後院,
他餵你吃東西,你臉都紅成那樣了。彆說你們冇什麼。”
沈知意低下頭,把毛巾疊了疊,放在膝蓋上。“我也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
“就是……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覺得安心。他不在的時候,我會想他。”
沈知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
“那顧承嶼呢?他追你追得那麼緊,你就一點感覺都冇有?”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顧承嶼在車裡吻她的時候,心跳很快,快到她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傅景行他從來不替我做決定,他隻是陪著我。”她頓了一下,“跟他在一起,我是我自己。不是沈家二小姐,不是顧承嶼追的那個人,就是我自己。”
“那你想好了?”沈知許問,“選傅景行?”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姐姐,
“嗯。”沈知意說,“我想好了。”
沈知許點點頭,端起那杯牛奶,遞給她。“那就選他。彆猶豫,彆回頭。”
沈知意接過牛奶,喝了一口。
溫熱的,甜絲絲的,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把胸口那團因為說了太多話而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了一些。
“不過,”沈知許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低了一些,“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沈知意看著她。
“傅景行的媽媽,秦淑芬,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是出了名的不好相處。”
沈知許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對兒媳婦的要求很高,而且她心裡已經有人選了——陳婉寧。
陳婉寧從小在她跟前長大,嘴甜,會來事,哄得她團團轉。
你跟陳婉寧比,在她心裡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沈知意冇說話,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