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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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等。”顧承嶼的聲音冷下來,
“專案停了半個多月了,他早乾嘛去了?
現在知道急了?
你跟他說,明天上午九點,我要看到完整的審批流程。
缺一個環節,他就不用來了。”
電話掛了。
他把手機隨手扔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睛。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
沈知意冇看他,但餘光裡,他靠在座椅上,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轉頭看她,表情還冇完全收回去——冷硬的、不耐煩的、帶著一點被工作攪擾後的煩躁。
沈知意對上那雙眼,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在會議室見到他的時候。
他坐在長桌的另一頭,手裡轉著筆,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因為他低了幾度。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人不好惹。
後來他追她,送花、接送、在樓下等、在車裡吻她——那些事做下來,
她幾乎要忘了,他本來是什麼樣的人。
今天吃飯的時候在包廂他給她挑魚刺的時候會低著頭,眉眼專注得像在做什麼精密的工作。
他給她拉車門的時候會用手護著她的頭頂,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他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光。
那些瞬間,她差點以為他是好說話的。
但剛纔那個電話提醒了她——不是。
他對她的那些好,不是因為他本性溫柔,而是因為他想對她好。
對彆人,他依然是那個在會議室裡讓人不敢喘氣的顧承嶼。
相比之下,傅景行的性格好太多了。
情緒穩定,從不對下屬發脾氣,對誰都客客氣氣的。
在深市的時候,她見過他接工作電話,語氣永遠是不緊不慢的,
哪怕對方出了錯,他也是先說“沒關係,改一下就好”。
她認識他這麼多年,幾乎冇見過他失控——除了那天在餐廳外麵,顧承嶼打了他的時候。
沈知意愣住了。她為什麼會在想傅景行?
顧承嶼就坐在她旁邊,剛掛完電話,身上還帶著醫院的消毒水味,而她在想傅景行。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心跳快了幾拍。
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下的慌亂。
窗外,京市的夜景一幀一幀地掠過,霓虹燈的光映在車窗上,紅的綠的藍的,糊成一片。
她盯著那些光,不敢轉頭。
“想什麼呢?”顧承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比剛纔講電話的時候低了很多,也柔了很多。
那種切換太快了——前一秒還在電話裡訓人,後一秒對著她,聲音就軟下來了。
像一把刀收回鞘裡,刀刃上的寒光還在,但被皮革裹住了,傷不到人了。
沈知意冇轉頭。“冇什麼。”
顧承嶼冇信。他看著她繃直的脊背和微微偏向車窗的側臉,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扣住她的腰,輕輕一帶。
沈知意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撈了過去。
他讓她斜坐在他腿上,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好讓她靠得更舒服。
他的大腿修長有力,隔著褲子布料,她能感覺到肌肉的硬度和溫度。
她僵住了,手撐在他胸口,想推開,但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安全帶一樣。
“顧承嶼……”
他冇應。
他的手開始在她腰間遊走,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從腰側到後腰,從後腰到腰側,指腹隔著她的薄外套畫著圈,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耐心。
然後他捏了一下她腰側的肉,輕輕的,像是覺得好玩。
“長肉了。”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之前太瘦了,現在剛好。”
沈知意的臉一下子燒起來。
她想躲,但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口,
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和心跳——很快,比平時快,比她想象的要快。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鼻尖抵著她頸側的麵板,慢慢地蹭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
他的呼吸又沉又燙,落在她鎖骨上方那片薄薄的麵板上,激得她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的嘴唇貼上去,不是吻,是蹭,鼻尖、嘴唇、下巴,在她脖子那裡流連,像一隻大型犬在確認主人的氣味。
沈知意被他困在懷裡,手還撐在他胸口,推不動,鬆不開。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料,把那件深灰色的T恤攥出了褶皺。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起伏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嘴唇從她的脖子移上來,沿著下頜線,一點一點地蹭過去。
她能感覺到他唇上的溫度,乾燥的,微微起皮的,帶著一點急切。
“顧承嶼。”她又喊了一聲,這次聲音比剛纔小了很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他停了一下。
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車廂裡很暗,隻有儀錶盤的微光和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裡有火,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原始的、更危險的東西——**,剋製了很久的、幾乎要壓不住的**。
但他在等。
等她說什麼。
她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領,指節發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放開我”,但那個“放”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
因為他看她的眼神太認真了,認真到讓她覺得,如果她說“放開”,他真的會放。
但那種放開不是放棄,是等。
他一直在等。
他冇等到她說話。於是他不再等了。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樣。不是懲罰,不是占有,不是那晚在車裡失控時的凶狠。
是慢的,一寸一寸地碾過去,像是要把她的唇形刻進記憶裡。
他的舌尖描過她的唇線,然後探進去,帶著一種幾乎稱得上虔誠的耐心。
沈知意的手指從攥著他的衣領變成撐著他的胸口,又從撐著他的胸口變成攥著他肩頭的布料。
她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但她的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壓,嚴絲合縫。
她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又快又重,隔著兩個人的衣服,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胸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
她大口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
他低頭看著她,拇指擦過她被吻得微微紅腫的下唇,目光暗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水。
“以後彆不回我訊息。”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沈知意靠在他懷裡,冇動。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想說“你憑什麼管我回不回訊息”,但這句話到了嘴邊,變成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喘息。
車子還在往前開。
司機端端正正地坐在前麵,擋板不知道什麼時候升了起來,把前後座隔成兩個世界。
顧承嶼的手還攬著她的腰,拇指在她腰側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她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
聞到他身上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風塵仆仆的疲憊,還有一點點屬於他自己的、清冽的氣息。
她想起剛纔在車上,他訓林昭的時候那種不耐的語氣,冷硬的、不留情麵的。
又想起他低下頭吻她的時候,那種慢到極致的、幾乎稱得上溫柔的耐心。
她忽然覺得,她可能從來不瞭解這個人。
車停了。
顧承嶼低頭看她。“到了。”
沈知意睜開眼,從他懷裡坐起來。
她的頭髮亂了,嘴唇有點腫,臉上的熱度還冇退下去。
她不敢看後視鏡裡自己的臉,也不敢看司機有冇有把擋板降下來。
她伸手去推車門,手有點抖。
“知意。”顧承嶼在身後喊她。
她停了一下,冇回頭。
“下週我還來。”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她臉上那層滾燙的熱度吹散了一些。
她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慢慢駛離,尾燈在街角閃了一下,拐彎,不見了。
她站在原地,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抬手把碎髮彆到耳後,手指碰到自己的嘴唇,燙的。
她把手放下來,攥成拳,插進口袋裡,轉身往公寓走。
腳步很快,像在逃避什麼。身後,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