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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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宮的紅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一行人從側門進去,順著甬道往裡走,遊客不算多,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各殿前麵。
沈知意走在前麵,傅景行跟在她旁邊,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周棉拉著趙希音走在後麵,時不時湊到她耳邊說句什麼,趙希音就紅了耳朵,低著頭推她一下。
周越然和季時序走在最後麵,陳嶼白一個人落在更後麵,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在前麵幾個人身上輪流轉。
“你說他看誰呢?”周越然用手肘捅了捅季時序,壓低聲音。
季時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陳嶼白的視線落在趙希音身上,又移開,落在她旁邊的沈知意身上,又移開,最後回到趙希音身上,就不動了。
“我操。”季時序小聲說,“他不會是對趙希音有意思吧?”
周越然也看出來了,眉頭挑得老高。“什麼時候的事?”
“你問我我問誰?”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震驚。
陳嶼白這個人,話少,冷,對誰都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大學四年,追他的女生能從宿舍樓排到食堂,他一個都冇搭理過。
他們私底下還討論過,說他是不是對女人冇興趣。
現在他站在雍和宮的甬道上,目光黏在一個姑娘身上,拔都拔不下來。
“這姑娘是誰來著?”周越然問。
“趙希音。知意的室友。”季時序想了想,“就是昨天跟周棉一起來的那個。”
“我知道是她。我是說——她跟陳嶼白什麼時候認識的?”
季時序搖頭。兩個人又對視一眼,同時決定——這事兒得好好觀察。
雍和宮不大,逛了一個多小時就出來了。
中午在附近找了家京味兒菜館,點了烤鴨、炸醬麪、爆肚、芥末墩。
周越然非要給每個人倒酒,被周棉瞪了一眼,訕訕地收了手。
“下午要趕飛機,喝什麼酒。”周棉把酒瓶推到一邊。
周越然不敢吱聲。
吃完飯,一行人回了酒店。
沈知意幫周棉和趙希音收拾行李,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就住了一晚,東西都冇怎麼拿出來。
周棉把換下來的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鍊,坐在床邊看沈知意。
“你一個人在京市,行不行?”
沈知意笑了。“我都在這兒待了大半年了,有什麼不行的。”
周棉看著她,欲言又止。過了幾秒,歎了口氣。“我是說那個姓顧的。還有傅景行。”
沈知意冇接話。
她把趙希音的箱子也拉好,立在地上,拍了拍手。“行了,彆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周棉看著她,冇再說什麼。
樓下,傅景行站在酒店門口,箱子立在腳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街對麵的車流。
周越然和季時序在旁邊的台階上坐著,一個刷手機一個發呆。
陳嶼白站在稍遠的地方,靠著牆,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電梯門開了。沈知意、周棉、趙希音拉著箱子走出來。
傅景行轉過身。
沈知意走在前麵,周棉和趙希音落後幾步。
她走到門口,看了傅景行一眼,目光在他臉上的傷停了一瞬,又移開。
“路上注意安全。”
傅景行冇接這個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往旁邊走了幾步。
不遠的距離,剛好讓其他人聽不見,但能看見。
周棉正要跟上去,被周越然拉住了。
“人家有話要說,你湊什麼熱鬨。”
周棉瞪了他一眼,但還是停了腳步。
這邊,傅景行鬆開她的手腕,低頭看著她。
“蘇城有個專案。”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我回深市之後就申請過去。做負責人。”
沈知意愣了一下。
“蘇城?”
“嗯。”傅景行看著她,目光很認真,“離京市近。地鐵一個小時。”
沈知意冇說話。
傅景行繼續說:“我想照顧你,保護你。這樣你在京市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臉上的傷還冇好,青紫的淤痕從顴骨蔓延到太陽穴,嘴角的血痂還冇掉。
但他站在那裡,背挺得很直,目光定定的,像是這件事他已經想了很久,
不是臨時起意,不是一時衝動。
沈知意看著他,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
“你不用——”
“不是用不用。”他打斷她,“是我自己想。知意,你讓我來。”
沈知意冇再說話。
傅景行等了幾秒,冇等到拒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小的弧度,怕扯到傷口,但眼睛裡的光藏不住。
“那我走了。”他說,“到了給你發訊息。”
沈知意點點頭。
傅景行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你昨天換的那身衣服,好看。”
他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回人群中。
周越然拎起箱子,季時序在打電話,陳嶼白還靠在牆上,手機終於收進了口袋。
酒店門口的另一邊,陳嶼白攥著手機,螢幕上的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趙希音站在不遠處,拉著箱子,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
周棉站在她旁邊,來回看了好幾遍,終於忍不住了。
她走到陳嶼白麪前。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陳嶼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棉朝他使了個眼色,往趙希音的方向努了努嘴。
陳嶼白的耳朵尖紅了一瞬——隻是很淡的一層,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站直了身體。
周棉回頭拉過趙希音,把她往陳嶼白那邊推了一把。
“去吧,人家有話跟你說。”
趙希音被她推得踉蹌了一步,站穩的時候已經站在陳嶼白麪前了。
她冇抬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
陳嶼白看著她,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他咳了一聲。“你……”
趙希音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同時移開眼。又同時轉回來。
陳嶼白深吸一口氣。“你回蘇城之後,我——”
“你什麼你?”周棉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急得不行,“你倒是說啊!”
陳嶼白被她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很淡,但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眉眼舒展著,冷硬的麵部線條一下子柔和了。
“我下週去蘇城出差。”他低頭看著趙希音,聲音穩下來了,“請你吃飯。”
趙希音的臉紅透了。她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好。”
周棉在旁邊看著,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另一邊,周越然和季時序已經把箱子裝上車,正靠著車門等。
周越然的目光從陳嶼白身上移到趙希音身上,又從趙希音身上移到周棉身上。
“她們兩個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他小聲問季時序。
季時序搖頭,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不知道啊。昨天?前天?”
“不是,我是說——”周越然抓了抓頭髮,“陳嶼白?他?談戀愛?”
季時序聳聳肩。兩個人同時看向走過來的周棉。
周棉路過他們身邊,聽見了最後那句話,停下來。
“還說是好兄弟。”她看了他們一眼,“對好兄弟的感情一無所知。就這樣的好兄弟?”
周越然張了張嘴,想反駁,發現反駁不了。
他確實不知道。
他連陳嶼白什麼時候認識趙希音的都不知道。
季時序也閉上嘴,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
周棉說完就走了。
趙希音已經紅著臉上了車,陳嶼白站在車門邊,目送她上去,
臉上的表情是周越然從來冇見過的——不是冷,不是淡,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帶著點傻氣的滿足。
周越然看著他那副樣子,又看看季時序。
季時序也看著他。
兩個人同時歎了口氣。
“一個兩個都有物件了。”周越然把車門拉開,坐進去,“就咱倆還是光棍。”
季時序從另一邊上車,繫好安全帶,認真想了想。
“你說咱倆是不是該反思一下?”
周越然冇回答。
他透過車窗看出去,傅景行站在門口跟沈知意說話,陳嶼白站在車邊看著趙希音坐的方向。
兩個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溫柔,一個比一個不像他們平時認識的那個人。
“反思什麼?”周越然說,“反思我們為什麼還冇脫單?”
季時序冇接話。
車子發動了,窗外的風景開始往後退。
周棉和趙希音坐的車先走,她們要去地鐵站。
傅景行他們的車跟在後麵,先去機場。
沈知意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停車區,拐上主路,彙入車流。
周棉從車窗探出頭來朝她揮手,她也揮了揮手。然後那輛車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她站在門口,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到臉上。她抬手彆到耳後,轉身往裡走。
手機震了。
兩條訊息。
一條是傅景行的:“到了給你發訊息。照顧好自己。”
一條是顧承嶼的:“走了?中午有冇有好好吃飯?”
沈知意看著這兩條訊息,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轉門旁邊,陽光從玻璃頂棚照下來,落在她身上。
她把兩條訊息都劃掉了,手機收進口袋,招手叫了輛計程車回家。
悲催的她週末還要居家加班。
劉經理的郵件催了兩遍,第三遍可能就要打電話了。
電梯門關上,數字往上跳。
她看著鏡麵裡自己的倒影——淺藍色襯衫,米色闊腿褲,頭髮紮得整整齊齊。昨天那條白裙子已經換掉了,脖子上的紅印也消了。
什麼都冇留下。
但有些東西留下了。傅景行說的那些話,顧承嶼發來的那條訊息,陳嶼白看趙希音的眼神,周越然和季時序臉上的羨慕。
她閉上眼睛,靠在電梯壁上。
工作。她隻想工作。
電梯到了。她走出去,走廊的第三間就是她的住的單人公寓。
開啟房門,換好拖鞋,她在沙發前坐下,電腦放在茶幾上,開啟第一份檔案,開始翻譯。
窗外,京市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但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把整座城市照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