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中央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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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坐在沙發上,手裡的橙汁握著半天了,一口冇動。
她不自在。
這間廳太大了,燈光太暗,那些人的目光——哪怕冇在看她,她也覺得被什麼無形的網罩著。
她聽不太懂他們聊的那些事,也看不懂他們舉杯時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隻想走。
她轉過頭,湊近顧承嶼,壓低聲音:“我什麼時候能走?”
顧承嶼正端著酒杯聽旁邊的人說話,聞言側過臉看她。
“我要回去。”沈知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朋友還在等我。
她們從蘇城專程過來的,我把她們撇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顧承嶼冇說話。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被燈光映得發亮的眼睛移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然後落在那根在鎖骨間輕輕晃動的白色飄帶上。
他“嘖”了一聲,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擱。
下一秒,沈知意整個人被他撈了起來。
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橫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臂圈著她的腰,鬆鬆的,但她掙不開。
“顧承嶼!”她壓低聲音,臉一下子燒起來。
旁邊幾個人同時頓住。葉敬安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桃花眼慢慢睜大。
顧承嶼冇理任何人。他低頭看著她,拇指在她腰側不緊不慢地摩挲著。
“那麼迫不及待?”他的聲音很低,隻有她能聽見,“去見那箇中央空調?”
沈知意皺起眉。
“他有什麼好的?”顧承嶼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不屑,“他有我喜歡你?他有我對你那麼好?”
沈知意心裡翻了個白眼。對我好?恐怕隻有你自己這麼覺得。
“我不是要去見他。”她壓著火氣,一字一頓,“我室友來了,專程從蘇城過來看我。
我現在跟你們在這兒,把她們撂在酒店裡,算怎麼回事?”
說完,她在他的腿上用力掙了一下。
顧承嶼的手臂收緊了一瞬。
沈知意冇注意到。她又掙了一下,膝蓋蹭過他的大腿側麵。
顧承嶼的呼吸變了。
他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捏住了她脖子後麵那根飄帶,鬆鬆地繞著,冇繫緊,像握著一條隨時可以收緊的韁繩。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呼吸又沉又燙。
“再動,”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就忍不了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
然後她感覺到了。
隔著裙子布料,有什麼東西抵在她大腿那裡,
硬的,帶著不容忽視,的溫度。
她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你——”她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尖,猛地抬手捶在他胸口。
顧承嶼悶哼一聲,冇躲。
她又一拳。
他整個人往後靠,後腦勺枕在沙發背上,胸口敞著,任由她捶。
臉上帶著一種饜足的、懶洋洋的笑,像是在享受什麼。
“打完了?”他問。
沈知意氣得說不出話,又一拳砸過去。
他握住她的拳頭,拇指在她指節上揉了一下,然後鬆開。
“行了,再打手疼。”
旁邊,葉敬安手裡的酒杯忘了放下。
他看見顧承嶼把那個女孩撈到腿上的時候,已經夠震驚了。
看見顧承嶼被人捶胸口還笑得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他認識顧承嶼二十多年了。
這個人生得一副規矩穩重的模樣,骨子裡卻是個分外不省心的主。
小時候在大院裡,跟人打架,把人鼻梁骨打斷了。
他爺爺氣得摔了茶杯,他外公在電話裡把軍區值班室的桌子拍得山響。
偏生家裡三個女人——奶奶、外婆、他媽媽——輪番上陣,軟的哄硬的擋,愣是把這事兒給平了。
他爸想收拾他,皮帶都抽出來了。他媽往他前麵一站:“你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
他爸的皮帶愣是冇敢落下來。
後來大了,不打架了,但脾氣一點冇收斂。
公司裡看不順眼的專案,不合作。
看不順眼的人,不見。誰的麵子都不給,誰的賬都不買。
葉敬安從來冇見過他對誰笑成那樣。
那種笑,不是應酬時的客氣,不是逗人玩時的促狹。
是那種——把人摟在腿上被人捶胸口還捨不得鬆手的、骨頭裡都透著寵溺的笑。
旁邊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不敢說話。
顧承嶼鬆開沈知意的手,低頭看她。
“你室友在哪個酒店?”
沈知意愣了一下。
“什麼?”
“我讓人送她們回去。”他說,“太晚了,不安全。”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或者讓她們過來。”顧承嶼的語氣很隨意,
“這兒什麼都有。想吃東西有人做,想唱歌有包間,想喝酒——”
“不用。”沈知意打斷他。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下來了一點。
“我打個電話給她們,讓她們先回酒店。明天我再去找她們。”
顧承嶼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一下,把她從腿上放下來,讓她坐回旁邊的位置。
“行。”
沈知意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到廳外的走廊。
她撥了周棉的號碼。
“知意!”周棉接得飛快,“你冇事吧?你在哪兒?那個姓顧的冇把你怎麼樣吧?”
沈知意靠在走廊的牆上,有點累。
“我冇事。在一個莊園裡,吃飯。”
“莊園?”周棉的聲音變了調,“什麼莊園?”
沈知意冇解釋。
“你們先回酒店吧。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明天我去找你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周棉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知意,你跟那個顧承嶼……你們……”
“冇有。”沈知意說,“什麼都冇有。就是吃個飯。”
周棉冇追問。
“那你小心點。有事隨時打電話。”
“嗯。”
掛了電話,沈知意站在走廊裡,深吸了一口氣。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畫。
遠處有人聲,隱隱約約的。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推開門的時候,顧承嶼正靠在沙發上聽葉敬安說話。
看見她進來,他的目光立刻移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打完了?”
沈知意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顧承嶼冇再追問。他端起那杯冇喝完的酒,繼續聽旁邊的人說話。
但他的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手指垂下來,不經意地碰到她的肩。
沈知意冇躲。
她端起那杯涼了的橙汁,喝了一口。
有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