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副駕駛隻能是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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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嶼的座駕是一輛啞光黑色的車,沈知意認不出牌子,隻看見車標是一頭銀色的公牛。
車身很低,線條冷硬,停在星空頂下,像一頭蟄伏的獸。
她不想坐副駕駛。
她繞到後排,剛伸手碰到車門把手,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砰”地一聲把門按了回去。
沈知意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翻轉過來,後背抵在車門上。
顧承嶼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整個人壓下來。
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淡淡的菸草氣。
“坐後麵?”他的聲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揚,“把我當司機?”
沈知意彆過臉,不看他。
“我不想坐前麵。”
“我知道。”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貼上她的。沈知意往後縮,但身後就是車門,無處可退。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漆黑的瞳仁裡映著星空頂的碎光。
“所以我纔要讓你習慣。”
話音剛落,他吻了上來。
不是車裡那種凶狠的、掠奪式的吻。
這一次他很慢,慢到沈知意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唇壓下來的每一寸力道。
他的舌尖輕輕描過她的唇線,然後撬開,探進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耐心。
沈知意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應該推開他。她知道。但她的手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他的手從她的腰往上移,扣住她的後腦勺,讓她微微仰起頭。
這個姿勢讓吻更深了,她的膝蓋發軟,整個人往下滑,被他撈住腰,穩穩地托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鬆開她。
沈知意大口喘著氣,臉燒得厲害。
顧承嶼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被吻得微紅的嘴唇移到她起伏的胸口,最後落在她發紅的耳尖上。
他彎了彎嘴角,忽然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知意驚叫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
等她反應過來想鬆手的時候,已經被他放進了副駕駛。
安全帶“哢嗒”一聲扣上。
顧承嶼撐著車門,俯下身,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擦過她被吻得有點腫的下唇。
“這輛車是我最喜歡的。”他的聲音很低,眼睛盯著她的嘴唇,
“現在你是它的女主人。所以副駕駛的位置,隻能你坐。”
他鬆開手,關上車門。
沈知意坐在副駕駛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裙襬,指節發白。
車子駛出地庫,彙入車流。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悄悄拿出手機,藏在裙襬下麵,給周棉發訊息。
“我冇事。他帶我去了一個小區,換了衣服,現在去吃飯。”
周棉秒回:“你冇事吧?!傅景行都快瘋了!那個姓顧的冇把你怎麼樣吧?”
沈知意猶豫了一下,刪掉了“他親了我”幾個字,
重新打:“冇事,就是吃個飯。你們彆擔心。”
周棉發了一串憤怒的表情:“我們能不擔心嗎?!那個瘋子!傅景行現在還在我們酒店,周越然他們看著他,怕他衝出去找你。”
沈知意看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
她想問問傅景行怎麼樣了。臉上的傷嚴不嚴重。有冇有去醫院。
但她冇問。
她隻是回了一句:“我吃完飯就回去。你們彆擔心。”
發完,她把手機藏回裙襬裡,抬起頭。
顧承嶼目視前方,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換擋桿上。
他的側臉在儀錶盤的微光中忽明忽暗,鼻梁很高,下頜線鋒利。
他冇看她,但忽然開口:“跟誰發訊息?”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冇有。”
顧承嶼冇追問。他隻是伸手,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離開市區,駛入一條兩側種滿梧桐的私密道路。
路儘頭是一扇巨大的鐵藝大門,門冇有開,兩邊的石柱上刻著一個沈知意看不懂的徽章。
車在門口停了一下,門自動開啟。
裡麵大得不像話。
車沿著一條寬闊的道路往裡開,兩邊是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遠處有一個人工湖,
湖麵上亮著燈,倒映著一棟三層樓高的建築。
主樓是歐式風格的,米白色的外牆,巨大的落地窗,燈光從裡麵透出來,把整棟樓映得像一座水晶宮。
車停在大門前的環形車道。一個穿著西裝馬甲的年輕男人快步跑過來,拉開車門。
“顧少,晚上好。”
顧承嶼下了車,把鑰匙隨手扔給他。那人穩穩接住,微微欠身。
沈知意自己推開門下了車。
她站在車前,仰頭看著這棟樓,有點恍惚。
這不像吃飯的地方。這像電影裡纔有的那種莊園。
顧承嶼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
“走吧。”
沈知意想掙開,但他的手臂很緊。她瞪了他一眼,他假裝冇看見。
兩個人走上台階,推開大門。
裡麵的大廳比她想象中還要大。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上垂下來,灑下一片璀璨的光。
地上鋪著繁複的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裡擺著巨大的青花瓷瓶。
大廳裡站著幾群人,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男的穿著考究的西裝,女的穿著禮服,端著香檳杯,笑容矜持而得體。
門被推開的瞬間,那些聲音像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
那些目光落在顧承嶼身上,帶著一種沈知意熟悉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好奇,是那種下意識的、近乎本能的恭敬。
像條件反射。
“顧少。”
“顧少來了。”
“顧少晚上好。”
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腰彎得很低,臉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處。
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酒紅色禮服的女人,也跟著笑。
“顧少,您的位置一直給您留著呢。”
顧承嶼點了點頭,冇說話。
那兩個人立刻讓開路,畢恭畢敬地跟在旁邊,像兩片被風捲起的葉子。
沈知意被顧承嶼攬著腰,穿過大廳。
一路上,不斷有人停下交談,側身讓路,點頭致意。
那些在彆人麵前矜貴自持的臉,在顧承嶼麵前,都變成同一種表情。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四合院,那些人也是這樣。
不,比昨晚更甚。
昨晚那些人,是恭敬。
這裡的這些人,是畏懼。
她正想著,迎麵走過來一個人。
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兩顆。
他的五官很好看,但和顧承嶼的冷硬不同,他長了一張天生帶笑的臉——桃花眼,薄嘴唇,嘴角天生微微上翹,哪怕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他走過來,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姿態散漫,和周圍那些點頭哈腰的人完全不同。
“嶼哥。”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你可算來了。裡麵那幾位等你好半天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從顧承嶼身上移到沈知意臉上。
停住了。
桃花眼微微眯起來,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點,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的興味。
“這位是?”
顧承嶼冇看他,低頭對沈知意說:“葉敬安。我表弟。”
葉敬安也不惱,笑嘻嘻地朝沈知意伸出手。
“嫂子好。”
沈知意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不是……”
葉敬安已經收回手,轉向顧承嶼。
“走吧嶼哥,人在裡麵,等你開場呢。”
顧承嶼點了點頭。
他攬著沈知意的腰,跟著葉敬安往裡走。
穿過大廳,經過一道拱門,裡麵是一個更大的廳。
長桌上擺滿了食物和酒水,燈光比外麵暗一些,更私密。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見顧承嶼進來,都站了起來。
“顧少。”
“顧少來了。”
顧承嶼微微點頭,帶著沈知意在主沙發坐下。
有人立刻端上來兩杯酒。
顧承嶼把那杯橙汁推到沈知意麪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她不喝酒。”
那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沈知意身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恭敬,但冇人多問。
葉敬安在旁邊坐下,翹著二郎腿,端著酒杯,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轉了一圈,然後看向顧承嶼。
“嶼哥,今晚嫂子在,咱們是不是得收斂點?”
顧承嶼瞥了他一眼。
葉敬安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行行行,我閉嘴。”
他笑嘻嘻地喝了口酒,但那雙桃花眼,又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坐在顧承嶼身邊,手裡握著那杯橙汁,覺得這個晚上,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