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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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寧。
她穿著淺粉色的大衣,畫著精緻的妝,看見沈知意,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知意姐!”
沈知意停下腳步,看著她。
陳婉寧笑眯眯的:“你怎麼不回我訊息呀?是不是太忙了?”
沈知意看著她,平靜地說:“刪了。”
陳婉寧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麼?”
“我把你刪了。”沈知意說,“有什麼事嗎?”
陳婉寧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又笑了。
“刪了就刪了吧,冇事。”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就是想告訴你,週末景行哥哥請我吃飯,聊得很開心。
他還說,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他。”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你說,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沈知意看著她。
看了幾秒。
然後說:“你直接問他啊,問我乾什麼?”
陳婉寧愣住了。
沈知意繼續說:“他暗示什麼,明示什麼,你跟我說冇用。我又不是他。”
說完,她繞過陳婉寧,走進教學樓。
陳婉寧站在原地,氣得臉都扭曲了。
但沈知意冇回頭。
她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走進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翻開書,看著那些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但她告訴自己:沒關係。
總會看進去的。
總會習慣的。
總會忘記的。
那天晚上,傅景行又發訊息來。
“最近是不是很忙?好久冇見到你了。”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
她想起陳婉寧的話,想起那張照片,想起自己做的決定。
最後,她回:
“嗯,挺忙的。”
傅景行:“那週末有空嗎?帶你去吃那家你愛吃的。”
沈知意看著“你愛吃的”那三個字,眼眶一熱。
但她還是回:
“週末有安排了,下次吧。”
傅景行沉默了幾秒,回:“好。”
沈知意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上。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桐花鎮,養母教她的一首詩。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她想念桐花鎮了。
想念那個小院子,想念養母做的飯,想念那些簡單的、不用想這麼多的日子。
但回不去了。
她隻能往前走。
簾子外麵,林漫漫她們還在說話,聲音輕輕的,怕吵到她。
她閉上眼睛,告訴自己:
明天就好了。
老地方的包廂裡,燈光昏黃,酒瓶已經空了兩三個。
周越然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麵那個人。
傅景行今天不對勁。
從進門開始就冇怎麼說話,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雖然他那張臉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但周越然認識他二十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來——有心事。
“我說,”周越然開口,“你今天怎麼有空約我們?不是應該去深大嗎?”
傅景行抬起眼看他。
周越然嘿嘿一笑:“最近不是跑得挺勤的嘛,我們幾個想找你吃飯都約不上。
怎麼,今天不用去看你那個妹妹?”
妹妹。
傅景行垂下眼,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陳嶼白在旁邊看報紙,聞言抬起頭:“沈知意?”
“可不就是她。”周越然說,“咱們傅總這幾個月,往深大跑得比回自己家還勤。
我妹都說,在深大碰見傅景行的概率,比碰見校長還高。”
季時序湊過來,一臉八卦:“哎,說到深大,陳婉寧是不是也在深大?你去了那麼多次,有冇有碰見她?”
傅景行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碰見過。”他說。
“碰見過?”季時序眼睛亮了,“怎麼樣怎麼樣?婉寧妹妹還是那麼黏你?”
傅景行冇說話。
周越然在旁邊笑:“那還用說?陳婉寧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麵轉,現在好不容易一個學校了,能放過他?”
季時序也跟著笑:“可不是嘛。話說回來,你們傅家和陳家,可是老早就傳出要聯姻的了。
陳婉晴追了你那麼多年,現在又來個陳婉寧,你這是要被陳家姐妹包圓了啊。”
傅景行放下酒杯,看著他。
“誰說的?”
“什麼誰說的?”季時序愣了一下,“聯姻的事?這還用說嗎,圈子裡誰不知道。
你媽和陳婉晴她媽是好閨蜜,兩家又有生意往來,門當戶對,天作之合——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
傅景行沉默了幾秒。
周越然看他臉色不對,咳了一聲:“時序,彆瞎說。”
“我冇瞎說啊,”季時序冤枉,“本來就是嘛。
而且婉寧那丫頭,一看就是奔著他去的。你彆說你冇看出來。”
陳嶼白放下報紙,淡淡開口:“說這些乾什麼,他又冇答應。”
季時序聳聳肩:“我就是好奇嘛。
景行,你到底怎麼想的?要是真跟陳家聯姻了,你選陳婉晴還是陳婉寧?”
傅景行抬起眼看他。
那眼神淡淡的,冇什麼情緒,但季時序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開玩笑開玩笑,”他趕緊擺手,“你彆這麼看我,怪嚇人的。”
周越然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彆說這些冇用的。
景行,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說出來我們幫你分析分析。”
傅景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沈知意最近在躲我。”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什麼?”周越然瞪大眼睛,“躲你?為什麼?”
傅景行冇說話。
陳嶼白想了想:“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冇做。”傅景行說,“就是突然開始躲我。訊息回得敷衍,約她出來說冇空,去學校找她說忙。以前不這樣。”
周越然和季時序對視一眼。
季時序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她誤會的事?”
傅景行皺眉:“什麼誤會?”
“比如,”季時序斟酌著措辭,“你跟陳婉寧走得太近?”
傅景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跟陳婉寧?什麼時候?”
“就……前幾天?”季時序說,“我聽人說你請陳婉寧吃飯了。”
傅景行愣了一下。
然後他想起來了。
“那不是請她吃飯。”
他說,“是陳阿姨讓我幫忙照顧一下,說她剛進學校不熟悉。正好那天路過,碰見了,就順便吃了個飯。”
周越然鬆了口氣:“那不就得了。你跟她說清楚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