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月動了。
四足著地的姿態在一瞬間切換——兩條後腿撐地,整個身體拔高到接近四米的直立姿態。
深褐色的毛髮在氣流中炸開,額頭上那輪金色滿月在山穀的光線下亮得刺眼。
烈咬陸鯊的龍神俯衝已經到了最後三十米。
深藍色的身體旋轉著下墜,翼鰭收攏,骨刺朝前。
空氣在它身前被壓縮成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霧——速度快到突破音障。
烈咬陸鯊的速度很快。
但安佑站在原地沒動,風壓把他的頭髮往後掀。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雄月的亮銀色利爪伸出來了。
兩隻前掌同時抬起,十根利爪在空氣中劃出銀色的弧線。
不是迎擊,不是格擋。
是等。
烈咬陸鯊衝進了雄月的攻擊範圍。
龍屬性的暗藍色能量包裹著它的全身,破空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就在那個瞬間——
雄月的右前掌精準地扣住了烈咬陸鯊的左翼根部。
五根亮銀色利爪嵌入翼鰭的肌肉中,深藍色的麵板被撕裂,暗紅色的血沿著爪縫淌下來。
烈咬陸鯊的龍神俯衝在觸碰到雄月的掌心的那一刻——被卡住了。
準確地說,是被捏住了。
兩百多斤的質量加上二十米俯衝的動能,全部灌在了雄月的右前掌上。
雄月的後腿深深地嵌進碎石地麵,小腿肌肉鼓到了極限,地麵從它腳底炸出蛛網狀的裂紋,擴散了三米遠。
但它沒退。
一厘米都沒退。
左前掌跟上來了,扣住了烈咬陸鯊的右翼。
兩隻翅膀全部被鎖死。
烈咬陸鯊的豎瞳在這一刻徹底收縮了——
它掙紮,背鰭上的肌肉瘋狂收縮,四肢在空中亂蹬,粗壯且長的尾巴抽打著雄月的腹部。
不過雄月紋絲不動。
安佑在下麵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說呢,畫麵有點違和。
四米高的月月熊雙手舉著一隻兩米長的烈咬陸鯊,就跟大人拎著一隻撲棱翅膀的雞差不多。
而且那雞還在掙紮,掙紮得還很賣力,但拎雞的那位表情沒什麼波動。
雄月的金色圓瞳低頭看了一眼懷裏掙紮的烈咬陸鯊。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轉。
腰部發力,兩條後腿碾碎了腳下的碎石,整個上半身帶著烈咬陸鯊在原地畫了半個圓。
過肩摔。
標準的,教科書級別的,大地的過肩摔。
烈咬陸鯊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深藍色的弧線,然後急轉直下。
砰——
不,不是“砰”,準確來說是“鏗——”
是一種安佑從來沒在現實中聽過的聲響,有點像是鐵器相交後碎裂的清脆聲。
兩百多斤的烈咬陸鯊被以頭部朝下的姿態砸進了花崗岩質地的地麵。
地麵塌了。
以落點為圓心,方圓五米的碎石層整體下沉了半米。
衝擊波掀起的碎石和泥土飛到了十米開外,打在樹榦上啪啪直響。
灰塵衝天而起,墨默默地撐開了一道綠色的屏障為小光遮擋風沙。
光在墨的背後死死抱著波克比,整個人蹲在地上。
“波加波加——”
波加曼趴在她頭頂,翅膀捂著自己的眼睛。
蒂安希從揹包側兜裡探出腦袋,粉色的大眼瞪得溜圓,嘴裏的果醬渣都忘了嚼。
這就是外界寶可夢的相處遊玩方式嗎,真是友好啊——蒂安希心想。
安佑站在原地,灰塵打在他的衛衣上,他眯著眼看向塌陷的坑底。
烈咬陸鯊嵌在坑底的碎石裡,腦袋朝下插在地麵中。
它深藍色的背鰭歪了,四肢攤開,翼鰭上還在淌著被雄月利爪撕開的傷口的血。
金色豎瞳的神智明顯渙散了,但它還在動——
兩條前臂撐著地麵,試圖把自己從坑裏拔出來。
沒拔出來。
因為雄月跳下去了。
月月熊的身體從坑沿落入坑底,四足著地的瞬間,坑底再次塌了一層。
然後雄月的前半身抬起來,兩條後腿蹬地。
前半身的全部質量向前推進,前掌的亮銀色利爪嵌入地麵,帶著整個身體朝烈咬陸鯊的位置碾壓過去。
突飛猛撲,像個重型裝甲車一樣蠻橫地碾過去。
地麵屬性最強的單體物理技能,使用後防禦和特防下降——但誰在乎?
三百多公斤的山神壓著地麵係的能量波,連同碎石和泥漿一起,以排山倒海的姿態砸了上去。
轟——
安佑感覺腳下的地麵跳了一下。
不是錯覺,是真的跳了一下,方圓二十米的地麵同時顫抖了一次。
坑裏揚起的灰塵比剛才更濃了,遮住了全部視野。
安佑和光站在坑沿邊緣等了五秒,灰塵才慢慢散開。
坑底的畫麵逐漸清晰。
雄月四足著地,站在坑底正中央。
深褐色的毛髮沾滿了灰土和碎石粉末,額頭的金色滿月依然亮著。
雄月的右前掌下麵,烈咬陸鯊平趴在碎石裡。
深藍色的身體陷進了地麵二十厘米,周圍的碎石被衝擊波推成了一圈環形土牆。
背鰭上原本三道舊傷疤旁邊多了兩道新的——雄月利爪留下的。
烈咬陸鯊的豎瞳失焦了。
兩條前臂還在微微顫抖,試圖撐起身體。
但雄月的右前掌按在它的後背上,三百多公斤的體重加上地麵係能量的持續壓製——
烈咬陸鯊的四肢每撐起一厘米,就會被按回去兩厘米。
“嘎嗷……”
烈咬陸鯊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
但那聲低吼裡已經沒有剛才從雲層裡俯衝下來時的氣勢了。
安佑在坑沿上看了三秒。
“夠了,雄月。”
月月熊的前掌鬆了,它後退兩步,四足著地,金色圓瞳平靜地注視著地麵上那隻深藍色的龍。
烈咬陸鯊趴在碎石裡又喘了十幾秒。
然後它動了,不是繼續戰鬥。
它的四肢撐起了身體,左翼拖在地上——被雄月的利爪撕裂的傷口還在滲血,已經飛不了了。
烈咬陸鯊站起來,歪歪斜斜地轉過身。
金色的豎瞳掃過坑底的雄月,掃過坑沿上的安佑,最後落在了空地邊緣蹲著的那個灰色的小東西身上。
隴蒼。
圓陸鯊蹲在碎石上,灰色的豎瞳直直地盯著那隻曾經一刀把自己砍到半死的烈咬陸鯊。
兩隻同源的龍係寶可夢對視了兩秒,最終烈咬陸鯊移開了視線。
它沒再看隴蒼,拖著受傷的左翼,深藍色的身體沿著空地邊緣的碎石路,一步一步地往天冠山深處走。
沒有回頭。
安佑盯著那個漸漸遠去的深藍色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天王級的野生烈咬陸鯊,一個過肩摔加一發突飛猛撲,打跑了。
從俯衝到被摁在地上,總共不超過十五秒。
安佑轉頭看了雄月一眼。
雄月已經從坑底跳上來了,四足著地,體表沾滿灰土,額頭的金色滿月蒙了一層碎石粉。
它走到安佑身邊,低下腦袋,用鼻子拱了拱安佑的手背。
安佑抬手在它鼻樑上拍了兩下。
“幹得不錯。”
雄月噴了一口熱氣,把安佑的劉海吹歪了,伸出舌頭試圖……
“你敢舔的話扣你一個月能量方塊。”
雄月立刻將舌頭伸了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呼了呼鼻息。
光從墨的身後探出來。
她整個人蹲在地上,頭髮被灰塵搞得亂七八糟,波克比縮在她懷裏一動不動,波加曼趴在她頭頂還在捂眼睛。
“結……結束了?”
“結束了。”
光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墨的前臂才站穩。
她看了一眼坑底那個烈咬陸鯊形狀大小的凹陷——
那是烈咬陸鯊被砸進去的那個坑,光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坑是它被……”
“被雄月摁的,對。”安佑幫這句話的後半段續完了。
光往後退了一步,她回頭看了一眼安佑身邊四足著地的雄月,她其實很想說雄月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憨厚可愛。
但奈何現在的雄月實在是,壓迫感更強了?
而一旁,雄月也正歪著頭看光,金色的圓瞳裏帶著一點溫吞的疑惑——
大概是在想這個人類為什麼臉色不太好。
碎石地麵上傳來了窸窣的聲響,安佑低頭,隴蒼從空地邊緣走過來了。
灰色的小身板在碎石上一顛一顛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堅定——直奔安佑。
它走到安佑腳邊停下了。
豎瞳抬起來,從下往上看著安佑。
安佑以為它又要張嘴咬人了,他的手下意識碰了一下腰間的精靈球。
隴蒼沒張嘴,它隻是低下了頭。
灰色的頭頂鰭往前傾了一下,輕輕碰了碰安佑腰間那顆嶄新的豪華球。
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安佑的手停住了。
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藍色的眼裏映著那個灰色的小東西用腦袋蹭精靈球的畫麵。
那道舊傷疤——從鰭尖到顱骨側麵的灰白色凸起——正好貼在豪華球的球麵上。
安佑沒說話,他蹲下來,伸手放在隴蒼的頭頂。
指腹越過那道傷疤,在灰色的鱗片上輕輕按了兩下。
隴蒼沒躲,安佑看著它。
“我幫你報仇,同時我也會幫你修好你的Bug……”
“但作為交換,我要你成為最強的烈咬陸鯊——”
某隻在球裡睡覺的基拉忽然在夢中打了個噴嚏,而遠處,烈咬陸鯊的背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那座它統治的山頭依然嵌在灰色的天空裏,山壁上的爪痕依然醒目。
安佑的手從隴蒼頭上收回來的同時,兜裡的終端響了。
不是震動,是一段特殊的鈴聲——安佑隻給一個人設過這個專屬鈴聲。
大吾。
安佑掏出終端,螢幕上四個字。
【大吾·來電】
安佑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散去的灰塵,又低頭掃了一眼隴蒼,坑底的廢墟,以及滿身土灰的雄月。
他滑動接聽。
“有什麼事嗎?”
聽筒那邊,大吾的聲音傳過來。
“安佑,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安佑掃了一眼四周的戰場遺跡。
“挺方便的,剛打完架。”
聽筒裡安靜了一秒。
“……跟誰打的?”
安佑看了一眼腰間滿滿當當的六顆精靈球。
“一隻不長眼的野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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