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笑真嗣的無知盲斷。
他不知道雄月在大濕地被龍王蠍砸的滿身是血,不知道雄月差點被一隻天王級劈斬司令砍成殘廢,就盲目判斷。
“我寶可夢吃個樹果礙著你了?”
真嗣沒迴避。
“研究員就是研究員,把寶可夢當寵物養,不去磨練,隻懂資料。”
他的每一個字都砸得很硬。
“寶可夢的價值隻有在對戰中才能體現,學者不過是躲在實驗室裡的懦夫。”
後院又安靜了。
山梨博士的臉沉下來了。
雄月放下了爪子裏的半顆樹果,它的金色圓瞳轉向真嗣,耳朵動了一下。
安佑站在原地,手插在兜裡,沒動。
他盯著真嗣看了三秒。
懦夫。
好久沒人這麼評價他了,上一個這麼說的人……好像還沒有過。
安佑把視線移開,看向遠處的果樹。
他是真不想搭理,跟一個中二期的少年吵架,贏了沒麵子,輸了更沒麵子。
他轉身準備繼續跟山梨博士聊認證的事。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咆哮。
不是雄月的。
真嗣腰間的一顆精靈球自己彈開了——
紅光炸出來,一隻圈圈熊砸在後院的泥地上。
現代圈圈熊,直立行走,兩米出頭的身高,深棕色毛髮,胸口的圓環印記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它落地的瞬間,直接衝著雄月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咆哮聲帶起的氣浪把地麵的泥土吹起了一層薄灰。
挑釁。
雄月的金色圓瞳從溫順切換到了冷冽,它站起來了。
四足著地的月月熊緩緩從木質平台上走下來,每一步都帶著地麵的微微顫動。
肩高兩米多的身軀把真嗣的圈圈熊壓得透不過氣。
體型差距肉眼可見——
現代圈圈熊在月月熊麵前,就像成年人旁邊站了個初中生。
但真嗣的圈圈熊沒退,它的前爪拍了一下地麵,又吼了一聲。
雄月的鼻腔裡噴出一股粗重的熱氣,金色滿月印記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威壓,是被惹煩了。
安佑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了看自己的月月熊,又看了看真嗣的圈圈熊。
然後他看向真嗣,真嗣也在看他,紫發少年的表情沒有一絲退縮。
他的圈圈熊自己跑出來挑釁,他不但沒收回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三對三。”
真嗣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預報。
“你的寶可夢如果真有你說的那麼強,就用對戰來證明。”
安佑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雄月。
雄月的金色圓瞳盯著對麵的圈圈熊,前爪的利爪已經在泥土裏劃出了五道深溝。
這隻熊生氣了,安佑閉了一下眼。
他不想打,真的不想打,他來神奧是拿認證的,不是來當對戰訓練家的。
但雄月被挑釁了,他的寶可夢被人當麵嘲諷“浪費”。
安佑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推了推眼鏡。
“山梨博士。”
山梨博士看向他。
“麻煩您當個裁判。”
山梨博士的眉頭先是鬆了,然後又緊了。
鬆是因為安佑接了,緊是因為他的後院大概率撐不過這一場。
“三對三?”山梨博士確認了一遍。
“三對三。”安佑和真嗣同時開口。
兩人對視了一眼,安佑把視線移到雄月身上。
雄月回頭看了他一眼,金色圓瞳裡的冷冽消退了一點,換上了一種“你終於答應了”的滿足。
真嗣那邊,圈圈熊在原地踏了兩下腳,前爪捶了一下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隻熊隔著十五米的距離對峙。
一隻是現代形態,直立,圓環胸標,標準配置。
一隻是遠古形態,四足著地,金色滿月額印,亮銀利爪。
同族。
不同時代。
山梨博士走到場地中央偏後的位置,把大衣的釦子繫了係。
他抬起右手。
研究所二樓的窗戶後麵,七八個研究員全部扒在碎裂的玻璃窗框上,脖子伸得比麒麟奇還長。
“三對三對戰,雙方第一隻寶可夢已經在場上。”
山梨博士看了一眼安佑,又看了一眼真嗣,兩個年輕人站在場地的兩端。
一個穿著灰色衛衣,頂著黑眼圈,像剛從網咖通宵出來。
一個穿著深色夾克,脊背挺直,冷得能當冰箱用。
山梨博士把手放下。
“開始。”
山梨博士的手落下去的一瞬間,真嗣的圈圈熊已經在沖了。
兩條粗壯的後腿蹬地,泥土炸開,深棕色的巨獸貼著地麵彈射出去,直奔雄月。
安佑沒動。
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圈圈熊的右前爪上,套著一顆暗紅色的小球。
球體表麵有細微的火焰紋路在流動。
火焰寶珠。
圈圈熊衝刺的過程中,那顆球亮了。
一層薄薄的火苗從球體蔓延到它的前臂皮毛上。
圈圈熊低吼一聲,非但沒有減速,反而更快了。
肌肉在灼燒中劇烈膨脹,一圈一圈地鼓起來,胸口的圓環標記亮起白光。
特性:毅力(陷入異常狀態時,物理攻擊力提升百分之五十。)
火焰寶珠主動觸發灼傷,啟用毅力特性,拿自己的血換暴力輸出。
經典競技配置,實戰強度拉滿,安佑在心裏給這套戰術打了個分。
八分。
對一個十三四歲的訓練家來說,這個配置已經比百分之九十的同齡人都成熟了。
放到聯賽裡,能打到前八完全合理,然後他打了個哈欠。
不是裝的,真的困,貨輪行軍床睡三天,骨頭現在還在響。
“臂錘!”
真嗣的指令乾脆利落。
圈圈熊的右臂高高舉起,毅力加成後的格鬥係能量把整條手臂裹成了白色。
帶著灼燒的火焰和百分之五十的攻擊加成,一錘砸向雄月的正麵。
空氣在這一錘麵前壓縮變形。
安佑沒下指令,一個字都沒說。
雄月隻是抬了一下左前掌。
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散步時伸懶腰的隨意勁兒。
亮銀色的利爪展開,穩穩噹噹地擋在了臂錘的正前方。
掌心接拳,沉悶的鈍響。
格鬥係能量在接觸麵炸開,白光四濺,泥土掀起半米高。
煙塵散去。
雄月的左前掌紋絲未動,爪印沒往後滑一毫米。
圈圈熊的拳頭還壓在那隻掌心裏,被五根亮銀色的利爪輕輕箍著。
它使勁往回抽了一下,沒動,又抽了一下……還是沒動。
後院安靜了。
風吹果樹葉子的聲音清清楚楚。
研究所二樓碎裂的窗戶後麵,七八個研究員排著隊看呆了。
一個端咖啡杯的女研究員,咖啡正從杯沿往外溢,她整個人定在那裏。
真嗣站在場地另一端。
他的手從兜裡掉出來了,不是主動的,是下意識的反應。
十根指頭微微蜷縮著,垂在身體兩側。
他看著自己的圈圈熊——
跟他走過城都八個道館、打進聯賽前八的王牌——被一隻前掌按在原地。
雄月低下頭。
金色的圓瞳對上了掌心裏的圈圈熊,沒有咆哮,沒有威壓釋放。
安佑讀出了那個意思——長輩看晚輩,他嘆了口氣。
“雄月,別玩了。”
雄月鬆開了左前掌。
圈圈熊的拳頭被釋放的一瞬間,它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前臂在抖,不是因為受傷——
是那一掌傳回來的力量把它整條胳膊的骨骼震得發麻。
但它沒退,圈圈熊咬著牙站穩了,前爪拍地,又要衝。
好樣的,安佑在心裏說了一句,但他沒打算再看下去了。
“雄月,突飛猛撲。”
雄月四條腿同時蹬地。
地麵炸裂,四個深坑沿著衝刺路線依次出現。
“吼……!”
肩高兩米多的遠古巨獸瞬間從靜止到極限速度。
突飛猛撲。
地麵係的厚重能量裹住軀體,一般係的能量壓縮成透明的衝擊外殼。
圈圈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雄月的整個身體就碾了上去。
巨響。
圈圈熊被從地麵掀起,倒飛出去十米……十五米。
嘭——
圈圈熊巨大的身軀印進圍牆。
磚石碎裂,塵土衝天,圈圈熊的後背嵌進了碎磚裡,四肢無力地垂下來,雙眼轉成蚊香圈。
失去戰鬥能力,一擊。
安佑默默在腦內的小本本上加了一筆。
密阿雷道館一筆,研究所窗戶一筆,圍牆一筆。
這個月第三次了,他認真考慮是不是該給裝修公司打電話辦個套餐年卡。
像某個陸姓男子那樣,不對,誰是陸姓男子?
全場沒人說話,連蟲叫都停了。
山梨博士站在場側,背在身後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地麵——起步點到圍牆,十五米的距離,以及泥地上被四隻巨爪刨出的四條深溝。
“……第一隻寶可夢,月月熊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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