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沒重複,他從揹包側兜裡抽出一張卡。
卡麵是聯盟標準的鈦合金材質,正麵印著聯盟的徽章,下麵一行燙金小字——
“聯盟終生榮譽研究博士:茲伏奇·安佑——簽發人:達馬嵐其。”
實習生盯著那張卡看了三秒。
他的視線從卡麵上的名字移到安佑臉上,又從安佑臉上移回卡麵。
來回三趟。
“你……你是茲伏奇?”
實習生的嗓門拔高了半個調,“那個寫超進化和妖精係論文的茲伏奇?”
安佑把卡收回去。
“能進了嗎?”
實習生沒回答。
他扭頭沖裏麵喊了一嗓子:“前輩!前輩——!外麵有個人說他是茲伏奇·安佑!”
裏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又來一個冒充的?上週剛趕走一個,直接轟走。”
安佑聽到“又來一個”四個字。
有人冒充他?這又是什麼離譜的事件展開……?
實習生回過頭,攤了攤手,臉上寫滿了“你看,不是我為難你”。
安佑沒廢話了,他把手伸向腰間,按下了一顆精靈球。
紅光在門口炸開。
巨沼怪落地。
兩米多高的深藍色巨獸蹲在研究所門口的台階上,黑色的背鰭在陽光下反著光。
它的前臂撐在地麵上,光是兩條胳膊的粗度就比實習生的腰還寬。
地麵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台階上的瓷磚裂開了兩條縫。
墨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實習生和卷卷耳,沒有任何敵意。
純粹是體型帶來的壓迫感。
卷卷耳的長耳朵瞬間耷拉下去,縮到了實習生腿後麵。
實習生本人的臉色從正常切換到了煮熟的蝦。
“這……這這這……”
門口排隊領初始寶可夢的五個小孩齊齊轉過頭。
十隻眼睛同時瞪圓。
“好大——!”
“媽媽你看那個寶可夢好大啊!”
一個小女孩扯著旁邊家長的袖子,激動得快跳起來。
安佑伸手拍了拍墨的前臂。
墨低下頭,安安靜靜地蹲著,尾鰭都沒甩,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噸位即正義,但我很乖”。
研究所裏麵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從裏麵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研究員沖了出來。
他胸口的工牌寫著“高階助理研究員”,手裏還握著半根沒吃完的麵包。
“誰在門口放寶可夢——”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巨沼怪蹲在那裏,深藍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兩米多的肩高,四條粗壯的腿,前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高階助理的麵包掉了。
安佑從墨身側繞出來,抬了一下手裏的證件。
“茲伏奇·安佑,聯盟終生榮譽研究博士,來找山梨博士,沒預約,但有急事。”
高階助理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他低頭撿起麵包,又抬頭看看巨沼怪,又看看安佑的證件。
“你……真是茲伏奇博士?”
“我長得像冒充的?”
高階助理看了一眼安佑的黑眼圈、亂頭髮和沾著飯糰米粒的衛衣領口。
說實話,還真有點像。
但那隻巨沼怪不像,墨作為第一隻公開的超進化寶可夢,人氣還是相當高的,至少在研究界是這樣。
也因為墨這個體型,這個氣勢,這個站在研究所門口就把台階壓裂的噸位——
這玩意兒根本偽造不了。
“我……我去通報山梨博士!您稍等!”
高階助理轉身就跑,麵包也不要了。
安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根麵包,墨心領神會伸出右掌,精準地把麵包撿起來,放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動作輕柔得不像一隻兩米多的巨獸。
門口的小孩們已經徹底忘記了排隊領初始寶可夢這件事。
他們全部圍了過來,仰著頭看墨。
“哥哥,你的寶可夢好厲害!”
“它叫什麼名字啊?”
“我可以摸摸它嗎?”
安佑看了一眼墨。
墨低下頭,對著幾個小孩輕輕噴了一口鼻息。
溫熱的氣流吹得小女孩的劉海飛起來,小女孩咯咯笑了。
安佑沒攔。
墨的性子他清楚,比他自己還有耐心。
三分鐘後,研究所的大門再次被推開,這一次,出來的人不一樣了。
白髮,高個,肩膀很寬。
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大衣,裏麵是樸素的襯衫。
臉上的皺紋很深,但整個人的氣場比門口的巨沼怪還壓人。
山梨博士。
神奧地區寶可夢研究領域的絕對權威,專攻寶可夢進化方向,學術地位和大木博士在關都的分量相當。
山梨博士站在門口,視線先落在巨沼怪身上。
停了一秒。
然後移到安佑身上。
安佑抬頭和山梨博士對視,黑眼圈有點厚。
“山梨博士,您好,茲伏奇·安佑,又見麵了。”
山梨博士沒說話。
他站在門口,兩手背在身後,視線在安佑臉上停了有一會兒。
然後他轉向門口那隻蹲著的巨沼怪,又轉回來。
“進來吧。”
山梨博士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轉身往裏走,大衣下擺掃過門框。
安佑把墨收回球裡。
台階上裂開的瓷磚已經沒法修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默默在心裏記了一筆維修費。
這個月第二次了,上一次還是密阿雷道館。
他跟著山梨博士穿過走廊,經過三個實驗室、一間標本室和一個堆滿文獻的雜物間。
研究所內部的佈局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牆上貼著各種寶可夢進化鏈的圖譜,有幾張已經泛黃。
山梨博士推開最裏麵一間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一張老式橡木桌,上麵擺著三台終端和一疊厚得能當枕頭的論文。
牆上掛著一張照片——年輕時的山梨博士站在雪山頂上,身邊是一隻長毛豬。
“坐。”
山梨博士指了指桌對麵的椅子。
安佑坐下了。
山梨博士沒急著開口,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杯子,倒了杯熱水遞過來。
安佑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
“一年前。”
山梨博士坐到桌後,靠在椅背上。
“你來神奧的時候,還隻是卡那茲學院的交換生。”
“是。”
“那會兒你在我這兒借了三次文獻室,每次都待到閉館,我的助理說你把進化方向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記性真好。”
山梨博士擺了下手。
“我記性好的原因是——
當時你才十歲,一個十歲的小鬼把我書架上最偏門的那本《神奧古代寶可夢形態變遷錄》借走了。
那本書落灰落了六年,之前沒有任何一個研究員碰過。”
安佑沒接話。
山梨博士從桌上拿起一疊列印紙,推到安佑麵前。
安佑低頭看了一眼。
是他的兩篇論文——超進化那篇和妖精係那篇,上麵密密麻麻標滿了紅色的批註。
“兩篇論文,半年內,把進化學和屬性學各炸了一遍。”
山梨博士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你現在又跑到我這兒來,不會是打算把第三個領域也炸了吧?”
安佑放下杯子。
“差不多。”
山梨博士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停住。
“說。”
安佑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密封的透明容器。
容器裡裝著一小塊深褐色的、帶有琥珀質感的固體。
泥炭塊的殘本,雄月進化用剩的。
他把容器放到桌上,又從終端裡調出一份檔案,轉過螢幕朝向山梨博士。
“山梨博士,您研究寶可夢進化幾十年,應該知道某些寶可夢存在'古代形態'的可能性。”
山梨博士看了一眼容器,又看了一眼螢幕。
“你說的是地區形態差異,阿羅拉的六尾,伽勒爾的喵喵——”
“不是地區形態。”
安佑打斷了他。
“是時間形態,準確說,是洗翠時代的古代進化路徑。”
山梨博士的手停了。
“洗翠?”
“對。”
安佑指了指容器裡的泥炭塊。
“這東西是從神奧大濕地深層挖出來的,形成年份在三千到五千年前。
它內部攜帶的特殊能量,可以啟用某些寶可夢體內被現代進化路徑封鎖的遠古基因鏈。”
山梨博士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這個動作說明他在認真聽。
“你的意思是——”
山梨博士慢慢開口。
“用這塊石頭,可能讓寶可夢進化成幾千年前的古代形態?”
“不是'可能'。”
安佑說,“是'已經'。”
山梨博士盯著安佑看了三秒。
“安佑博士。”
他的措辭從隨意切換成了正式。
“基因鎖是累積了上萬年的穩定結構,不是你拿塊泥巴戳一下就能開的。”
安佑沒反駁。
“理論上我同意您的判斷,單靠泥炭塊確實不夠。”
山梨博士的表情稍微鬆了一下。
“但如果寶可夢本身就是攜帶遠古血脈的特殊個體,經歷過基因鎖鬆動,又在極限戰鬥中完成了第一次形態突破——”
安佑站起來。
“這時候泥炭塊的特殊能量就不是打破基因鎖,而是在給已經鬆動的鎖提供最後一把鑰匙。”
山梨博士沒動。
安佑指了指窗外研究所的後院。
“您有實驗用的開闊場地吧?”
“後院。”
山梨博士回答道。
“平時用來觀測大型寶可夢的。”
“夠大嗎?”
“能容納一隻卡比獸打滾。”
“那勉強夠用。”
安佑往門口走。
山梨博士跟上來,兩人穿過走廊,推開後門。
後院比安佑預想的大。
大約半個足球場的麵積,地麵是壓實的泥土,邊緣種著幾棵果樹,果樹底下是幾個供寶可夢休息的木質平台。
研究所的幾個窗戶正對後院,隔著玻璃,能看到裏麵有幾個研究員在工作。
安佑走到後院中央,停住,他回頭看了一眼山梨博士。
老爺子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後門台階上,皺紋很深的臉上寫滿了“你到底要搞什麼”。
安佑從腰間取下第二顆精靈球。
“現在,我建議您後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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