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石英高原學術報告廳。
足以容納三千人的階梯教室座無虛席。
來自各個地區的博士、天王、館主，甚至還有不少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把整個會場擠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那裏放著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儀，以及一個……看起來像是用來測試坦克裝甲強度的合金測試台。
安佑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站在講台前。
他沒有像其他學者那樣準備厚厚的演講稿，也沒有穿正裝打領帶。
他甚至還在低頭看錶。
“安佑博士，可以開始了嗎？”
主持人小聲提醒。
安佑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根據流程表，我有四十五分鐘的演講時間。”
“但我趕著去食堂搶晚飯的限量版大奶罐鮮奶。”
“所以，我們把廢話環節壓縮到五分鐘。”
台下一片嘩然。
這小子，狂得沒邊了！
坐在第一排的山梨博士皺著眉頭，轉頭對大木博士說。
“這小子的性格，怎麼比我還臭？”
大木博士笑嗬嗬地剝著橘子，“天才嘛，總得有點怪癖。”
安佑打了個響指。
全息投影瞬間亮起。
沒有複雜的理論公式，沒有冗長的引用文獻。
螢幕上隻有一行巨大的字：
【真理，隻存在於射程之內。】
“關於超進化，外界有很多質疑。”
安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平穩，冷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有人說是基因突變，有人說是藥物催化，還有人……”
他瞥了一眼坐在台下角落裏，臉還沒洗乾淨的阿蘭。
“還有人說是邪術。”
阿蘭縮了縮脖子，感覺周圍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我不擅長說服別人。”
安佑從講台後走出來，手裏拿著那枚鑲嵌著鑰石的手錶。
“我更喜歡用物理學的方式，讓你們閉嘴。”
他走到舞台中央。
墨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後台走了出來。
龐大的身軀，深藍色的麵板，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肌肉。
它一出場，那股屬於頂級捕食者的壓迫感就讓前排的觀眾呼吸一滯。
“那是……巨沼怪？”
“體型比一般的巨沼怪大了至少一倍吧？”
“這培育水平……得文公司是用激素把這玩意兒喂大的嗎？”
議論聲四起。
安佑無視了所有的噪音。
他抬起左手，手指按在錶盤側麵的鑰石上。
“看好了。”
“這就是你們理解不了的……科學。”
“墨，超進化。”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也沒有中二的台詞。
僅僅是一個指令。
“嗡——！”
刺耳的能量共鳴聲瞬間響徹整個報告廳。
彩虹色的光芒從安佑的手腕爆發，與墨手臂上的超進化石連線在一起。
那光芒太耀眼，太純粹，彷彿連線了兩個靈魂的橋樑。
“吼——！！！”
墨仰天長嘯。
光芒炸裂。
一股恐怖的氣浪以墨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前排的桌椅被吹得嘩嘩作響，幾個沒抓穩筆記本的記者直接被掀翻在地。
光芒散去。
一隻全新的、更加猙獰、更加強壯的怪獸出現在舞台上。
超級巨沼怪。
它的上半身肌肉膨脹到了誇張的地步，就像是穿了一層生物裝甲。
背後的鰭片變得巨大而鋒利，閃爍著寒光，最可怕的是它的氣息。
如果說剛才的墨是一座沉寂的火山，那麼現在的它，就是正在噴發的岩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看著這隻彷彿來自遠古神話的巨獸。
就連見多識廣的大木博士，手裏的橘子也掉在了地上。
“天王級……不，這是接近冠軍級的能量波動！”
山梨博士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
“僅僅是一個形態變化，就能跨越等級壁壘？！”
安佑站在超級巨沼怪身邊，顯得格外渺小。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早報。
“這就驚訝了？”
安佑指了指旁邊的合金測試台。
那是一塊用來測試破壞死光威力的特種合金板，厚度超過三十厘米。
“墨，攀瀑。”
超級巨沼怪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龐大的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一道殘影。
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彷彿雷霆在耳邊炸裂。
整個報告廳都在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那塊三十厘米厚的合金板，像紙糊的一樣，被超級巨沼怪一拳轟穿。
巨大的金屬碎片飛濺而出，深深地嵌入了後方的混凝土牆壁裡。
警報聲大作。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建築結構受損！”
煙塵散去。
超級巨沼怪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頭上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它緩緩收回手臂，轉頭看向台下。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掃過全場。
剛才還叫囂著“邪術”的阿蘭，此刻臉色蒼白，渾身癱軟在椅子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安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就是超進化。”
“還有誰覺得這是邪術嗎？”
他環視四周。
三千人的會場，鴉雀無聲。
隻有警報聲還在淒厲地回蕩。
安佑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他看了看錶。
“演講結束，剛好五分鐘。”
“大木博士，記得讓聯盟把這次的場地維修費結一下，我不負責報銷。”
說完，他帶著解除超進化變回原樣的墨，頭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
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懷疑人生的世界頂級專家。
後台通道裡。
大吾靠在牆邊，看著走過來的弟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一定要每次都搞出這麼大動靜嗎？”
“效率最大化。”
安佑接過雄月遞過來的毛巾，給墨擦了擦汗。
“而且，如果不展示一下破壞力，他們怎麼會乖乖掏錢贊助我的研究？”
大吾揉了揉太陽穴。
“剛才達馬嵐其會長給我發訊息了。”
“說什麼？”
“他說，隻要你別把石英高原拆了，經費翻倍。”
安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鏡片上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哥。”
“嗯？”
“問問會長，如果我把冠軍之路也拆了，經費能不能再翻一倍？”
大吾：“……”
“滾。”
……
當晚，石英高原的各大媒體頭條都被同一個名字霸佔。
《學術界的泥石流！茲伏奇·安佑博士拳打質疑者！》
《超進化：是科學的奇蹟，還是暴力的美學？》
《震驚！聯盟最年輕博士竟然在釋出會上公然索要維修費！》
而在這些喧囂之外，安佑正坐在宿舍的床上，清點著今天的收穫。
“經費到賬，第一批裝置可以下單了。”
他心情不錯地在終端上勾選著購物清單。
個人終端的螢幕上，聯盟專項資金賬戶的餘額是一長串零。
安佑伸出食指，點在螢幕上，從右往左數。
個、十、百、千、萬……九位數。
【聯盟的辦事效率終於配得上他們收的稅了。】
安佑關掉賬戶介麵，調出另一份資料包表。
這是墨在下午釋出會上的超進化實測資料，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紅色曲線。
他轉頭看向趴在床邊的墨。
墨巨大的腦袋擱在安佑的拖鞋上，閉著眼，發出平穩的呼吸聲。
安佑伸手，在墨寬闊的背鰭上順著紋理往下捋。
墨哼了一聲，尾鰭在地板上拍打出沉悶的節奏。
角落裏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咀嚼聲。
沙基拉斯把自己塞進一個不鏽鋼垃圾桶裡，正在啃桶底。
“哢嚓。”
一塊鐵皮被它咬下來，吞進肚子裏。
“噗——”
一股濃烈的黑煙從垃圾桶邊緣溢位。
雄月穿著一件特大號的粉色圍裙，手裏拿著一台大功率吸塵器，走過去。
它熟練地把管口對準垃圾桶。
黑煙被瞬間抽空。
雄月伸出寬大的熊掌，在沙基拉斯的鐵殼上拍了一下。
沙基拉斯晃了晃，繼續埋頭苦幹。
門被推開。
大吾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加厚的檔案袋。
“經費收到了？”
大吾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收到了。”
安佑關掉終端螢幕。
“扣除實驗室維修費和基拉的夥食費，還剩九成。”
大吾把檔案袋扔在床上。
“卡洛斯地區密阿雷圖書館的最高閱覽許可權，聯盟那邊打過招呼了。”
安佑拆開檔案袋，抽出一張燙金的身份卡。
“還有這個。”
大吾又拿出一張機票。
“明天上午十點，飛往卡洛斯密阿雷市的頭等艙。”
安佑把身份卡收進口袋。
“為什麼不坐家裏的私人飛機？”
安佑問，大吾揉了太陽穴。
“父親打算在機場給你搞個‘得文少東家出征卡洛斯’的歡送儀式。”
“他甚至請了三個交響樂團，還準備了橫幅和禮炮。”
安佑動作一頓。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旁邊的旅行包。
“改簽，今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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