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吾深吸一口氣，脫掉弄髒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旁邊的實驗台上。
“聯盟那邊的催促指令已經發到我這兒了，達馬嵐其會長希望你能在後天的學術交流會上，當眾展示一次超進化。”
“展示費怎麼算？”
安佑問。
大吾愣住了。
“那是學術交流，是榮譽，是……”
“沒有展示費，我就不出場。”
安佑坐回椅子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根據聯盟勞動法，這種非研究性質的公開表演，屬於額外加班範疇。”
大吾揉著太陽穴，他覺得跟這個弟弟溝通，比在流星瀑布挖一個月的石頭還要累。
“聯盟會報銷你往返的所有費用，並且提供最高規格的住宿，還有，交流會期間的所有寶可夢口糧，全包。”
安佑敲擊鍵盤的手停住了。
“全包？”
“全包。”
安佑站起身，看向雄月和基拉。
“雄月，去把倉庫裡那個特大號的旅行包拿出來。”
“基拉，這兩天先別吃太飽，留著肚子去吃聯盟的公款。”
雄月憨厚地吼了一聲，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倉庫。
沙基拉斯則興奮地在原地轉了三圈，底部噴出的氣流把實驗室的地板刷得鋥亮。
木槿看著這一幕，默默掏出手機。
“喂，公關部嗎？把新聞稿改一下。”
“標題就叫《最年輕博士的科研之路：勤儉節約，隻為真理》。”
大吾看著自家老爹和弟弟，突然覺得茲伏奇家族的前途一片光明，但也一片黑暗。
第二天一早，得文公司的私人飛機在卡那茲市機場起飛。
機艙內，安佑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膝蓋上攤開一本厚重的《卡洛斯古代神話考據》。
墨趴在過道上，龐大的身軀佔據了三分之一的空間。
雄月坐在安佑對麵，手裏拿著一瓶溫熱的哞哞牛奶，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機艙電視裏的格鬥比賽。
沙基拉斯被固定在一個特製的減震座椅裡，身上纏繞著三圈安全帶。
“唔基……”
沙基拉斯不滿地扭動著身體，它覺得這種束縛限製了它的發揮。
“老實點，基拉。”
安佑頭也不抬地說道。
“如果你把飛機的氣密層撞穿了，我們就得體驗萬米高空的自由落體，那不在今天的實驗計劃內。”
沙基拉斯瞬間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地盯著窗外的雲層看。
大吾坐在後排，手裏拿著一份名單。
“這次參加交流會的除了大木博士和山梨博士，還有不少來自各地的道館館主和天王級訓練家。”
“他們中的很多人對你的論文持懷疑態度。”
安佑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
“質疑是科學進步的動力，隻要他們不拒絕支付交流期間的餐飲費，我沒意見。”
大吾決定閉嘴。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石英高原的私人停機坪。
艙門開啟，一股微涼的山風灌了進來。
安佑走下舷梯，推了推眼鏡。
視線前方，一群穿著白大褂的老頭正圍在那裏，領頭的正是大木博士。
大木博士手裏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飯糰，看到安佑的一瞬間，飯糰直接掉在了地上。
“哎呀！這就是安佑博士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大木博士衝上來，抓住安佑的手用力搖晃，安佑看著自己的手被搖出殘影，暗暗驚嘆一聲大木真是好身體。
“大木博士，你的飯糰掉在了我的鞋上。”
大木博士低頭一看，尷尬地嘿嘿一笑。
“失誤，失誤，太激動了。”
他湊近安佑，視線在安佑身後的墨身上打轉。
“這就是那隻完成了超進化的巨沼怪？這肌肉線條，這能量波動……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後麵的一群研究員也圍了上來，手裏拿著各種掃描器器，對著墨一頓猛拍。
墨有些不耐煩地噴出兩道鼻息，沉重的氣壓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各位，請保持兩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安佑張開手，擋在墨身前。
“墨的領地意識很強，如果它把你們當成某種入侵物種進行物理清除，我不負責報銷醫療費。”
研究員們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
“安佑博士，我是城都地區的空木，你的那篇關於基因鏈躍遷的論述，我覺得……”
一個戴著厚眼鏡的青年擠了過來。
“交流時間在明天下午。”
安佑指了指不遠處的聯盟招待所。
“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拒絕任何學術探討。”
說完，安佑帶著三隻寶可夢，在大木博士獃滯的注視下，徑直走向宿舍。
大木博士撿起地上的飯糰，拍了拍灰。
“這性格……倒是一點都不像木槿那個老滑頭，反而有點像山梨那個老固執。”
大木博士看著安佑遠去的背影，手裏的半個飯糰終究是沒能塞進嘴裏。
他轉頭看向旁邊同樣一臉獃滯的工作人員，指了指安佑消失的方向。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有個性嗎？”
工作人員嚥了口唾沫，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接待流程表。
“博士，茲伏奇博士剛才問我，聯盟招待所的自助餐廳是不是二十四小時供應稀有礦石。”
大木博士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走，我們也去食堂，我倒要看看，這個能搞出超進化的天才，胃口到底有多大！”
石英高原，聯盟總部第一食堂。
這裏通常是給各地區天王、冠軍以及高階搜查官提供補給的地方。
食材之昂貴，種類之齊全，號稱隻有你想不到，沒有聯盟做不到。
但今天，食堂的大師傅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哐當！”
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被重重地砸在取餐視窗的大理石枱麵上。
安佑麵無表情地站在視窗前，推了推眼鏡。
“麻煩師傅，來十公斤高純度鎢鋼，要五分熟，稍微帶點韌性的那種。”
視窗裏的大師傅手裏的湯勺都在抖。
“博……博士，鎢鋼沒有五分熟這種說法，那是金屬……”
“那就生吃。”
安佑指了指身後的餐桌。
“我的寶可夢還在長身體，斷餐會影響發育。”
大師傅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隻見食堂中央那張原本能容納十二人的圓桌旁，此刻隻坐著三個“生物”。
墨趴在地上，麵前堆著一座小山高的特級能量方塊，它吃得很斯文，一口一個，但頻率極快，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粉碎機。
雄月坐在椅子上，手裏抓著一隻烤全牛，吃得滿嘴流油，那把特製的合金椅子在它的體重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關於普通動物：無印動畫裏是有出現過的，所以這裏沿用寶可夢世界也有養殖普通動物的設定）
最離譜的是那個被放在桌子中央的鐵罐頭。
沙基拉斯。
它像個不倒翁一樣在桌麵上晃來晃去，底部的排氣閥門時不時噴出一股黑煙，把周圍的空氣染得全是硫磺味。
它麵前擺著一堆被啃得坑坑窪窪的稀有礦石，那是聯盟儲備庫裡用來製作高階球的原材料。
“哢嚓！”
沙基拉斯坐在一塊拳頭大的白金礦石上，隨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周圍用餐的其他訓練家和研究員們，一個個端著盤子，縮在角落裏，眼神驚恐。
這哪裏是吃飯，這簡直是在銷毀聯盟資產！
“茲伏奇博士。”
一個略顯傲慢的聲音在安佑身後響起。
安佑接過大師傅顫顫巍巍遞過來的一盆鎢鋼，轉身。
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胸口別著一枚“神奧古代研究所”的徽章。
他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
“我是神奧地區的高階研究員，阿蘭。”
安佑看著他。
【目標：阿蘭】
【身份：高階研究員（自稱）】
【威脅等級：低】
【當前行為：裝逼】
“有事？”安佑端著盆，語氣平淡。
阿蘭皺了皺眉，顯然對安佑這種端著食盆跟他說話的態度感到不滿。
“我看了你的論文，關於‘超進化’的理論。”
阿蘭晃了晃酒杯，“恕我直言，這種違背生物學常識的‘躍遷’，更像是一種透支寶可夢生命力的邪術。”
食堂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角落裏的訓練家們紛紛豎起了耳朵。
這是要開撕了？
學術界的撕逼，往往比寶可夢對戰還要血腥。
安佑低頭看了看盆裡的鎢鋼，又看了看阿蘭。
“你的紅酒，醒酒時間超過了四十五分鐘。”
阿蘭一愣。
“什麼？”
“過度氧化，口感會變得酸澀。”
安佑麵無表情地科普，“就像你的觀點一樣，過時且缺乏資料支撐。”
“你！”阿蘭臉色一變。
“另外。”
安佑繞過他，走向餐桌。
“如果你覺得這是邪術，我建議你明天在交流會上，申請做我的實驗物件。”
“我會讓墨用‘攀瀑’給你做個全身理療，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生命力的躍遷’。”
阿蘭氣得渾身發抖，手裏的紅酒灑了一地。
“粗俗！野蠻！你這種人也配稱之為博士？！”
安佑沒理他，徑直走到桌邊，把那盆鎢鋼倒在沙基拉斯麵前。
“吃。”
“唔基！”
沙基拉斯歡呼一聲，一頭紮進金屬堆裡，底部的排氣管興奮地噴出一股氣流。
“噗——”
一股濃鬱的黑煙精準地噴向了剛追過來的阿蘭。
阿蘭猝不及防，被噴了個正著。
原本油光鋥亮的髮型瞬間變成了爆炸頭，臉上全是黑灰，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一樣。
“咳咳咳！！”
阿蘭劇烈咳嗽，狼狽不堪，食堂裡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安佑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手。
“基拉，排氣閥門向左偏轉了十五度。”
“下次瞄準點。”
沙基拉斯從金屬堆裡抬起頭，無辜地眨了眨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話），然後繼續埋頭苦吃。
大木博士剛走進食堂，就看到了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他看著滿臉黑灰、氣急敗壞的阿蘭，又看了看淡定吃飯的安佑。
老頭子摸了摸下巴，笑得像隻老狐狸。
“看來明天的交流會，不用擔心冷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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