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麵無表情地走過去，並讓雄月把倒栽蔥的沙基拉斯從沙子裏拔了出來。
“唔基……”
沙基拉斯暈乎乎地叫喚著，甲殼上沾滿了沙子。
“問題不大。”
安佑拍了拍它的外殼，幫它清理掉沙子。
“第一次總是沒什麼經驗，多來幾次就好了。”
【實驗資料 1
問題分析：核心穩定性不足，發射時無法抵消後坐力。】
“再來。”安佑指著另一塊礁石。
“唔基？”
沙基拉斯有點猶豫了，剛才那一下，轉得它有點想吐。
安佑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在洞窟裡順手牽羊的、品質最高的磁場礦石。
“打中了，這個歸你。”
“唔基——！！！”
沙基拉斯的鬥誌瞬間被點燃了。
為了飯！沖啊！
“轟——！！！”
又是一發電磁炮。
這一次，它學聰明瞭，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身體。
炮是打出去了，但巨大的後坐力讓它控製不住地向後噴氣。
結果就是，它一邊往前開炮，一邊整個人向後高速平移，最後“砰”的一聲，撞在了後山的山壁上。
電磁炮倒是沒打飛，但準頭歪了十萬八千裡，在旁邊一塊無辜的礁石上開了一個大洞。
安佑沉默了。
【實驗資料 2。
問題分析：除了核心不穩，方向感也有待提高。】
他嘆了口氣。
養娃，真的，心累。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這片寧靜的沙灘，變成了荷裡活戰爭片的拍攝現場。
“轟！”（打歪了，自己飛了）
“轟！”（打中了，自己也撞了）
“轟！”（沒打中，差點把自己發射到海裡）
雄月已經放棄思考了，它熟練地在沙基拉斯每次發射失敗後，去把它從沙堆裡、石縫裏、或者淺海裡撈出來。
安佑則拿著個人終端，麵無表情地記錄著每一組資料。
【發射仰角，後坐力大小，能量輸出區間……】
直到沙基拉斯體內的能量消耗殆盡，再也擠不出一絲電火花，軟趴趴地癱在沙灘上，今天的地獄式訓練才宣告結束。
雖然戰果慘不忍睹，二十發電磁炮，隻有三發勉強擦中了目標。
但安佑看著終端上那條逐漸平滑的曲線，推了推眼鏡。
【結論：熟練度正在穩步提升，是個好兆頭……大概】
他把那塊作為獎勵的礦石放在沙基拉斯甲殼的坑洞上。
已經累成一灘爛泥的沙基拉斯內部本體，憑著乾飯王的本能抓住礦石。
並哢嚓哢嚓地啃了起來，補充著消耗。
看著這一幕，安佑的個人終端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光。
安佑走到一個訊號比較好的地方，接通了視訊。
螢幕上，出現了光那張元氣滿滿的臉，她身後是華麗大賽會場的休息室，看起來剛結束一場表演。
“安佑！”
光的臉頰還帶著興奮的紅暈，“你看到了嗎！我的表演！”
安佑的資料庫裡沒有電視節目這種東西。
“沒看。”他誠實地回答。
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鼓起了腮幫。
“我就知道！你這個研究狂魔！”
她抱怨了一句，但很快又興奮起來。
“我跟你說，我把上次你給我的那個‘水流環結合高速旋轉’的課題完善了！裁判給了我超高分哦！”
“嗯。”
安佑看著螢幕裡的少女，她穿著華麗的表演服，神采飛揚，和神奧初遇時那個嬌氣的樣子，已經判若兩人。
【目標人物：光。
狀態：情緒高昂。
建議：給予正麵反饋，以維持專案合作的積極性。】
“資料模型很成功。”
安佑用他一貫的平靜語調說，“證明瞭我的理論具備可行性。”
“喂！這是我的功勞好不好！”
光不滿地抗議。
“嗯，執行層麵，你和波加曼的同步率很高。”
安佑給予了肯定。
光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她好奇地湊近螢幕，打量著安佑身後的環境。
“咦？你那邊怎麼黑漆漆的？還有海浪的聲音？你在海邊嗎？”
“嗯，在進行一項關於‘高能粒子流在陸地上的發射與校正’課題的實地勘測。”
安佑言簡意賅……至少他自認為如此。
光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粒子流？什麼發射與校正？
就在這時，鏡頭裏，安佑的身後，一個灰黑色的、巨大的、還在冒著黑煙的鐵罐頭，吭哧吭哧地滾了過去。
光：“……”
她揉了揉眼睛，把臉貼得更近了。
“安佑……你背後那個……是什麼東西？新的研究器材嗎？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
安佑側過身，讓沙基拉斯的半個身體入鏡。
“課題的研究物件。”
他平靜地介紹，“基拉，進化了。”
“誒？！基拉進化了？！”
光發出了驚喜的叫聲，“太好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安佑把鏡頭對準了正在內部慢慢消化礦石的沙基拉斯。
螢幕那頭的光，看著這個渾身坑坑窪窪，甲殼上還有幾處撞擊的白痕，一副飽經風霜模樣的鐵罐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安佑……”
光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嗯？”
“你那個……‘高能粒子流’的課題……該不會就是……炸它吧？”
安佑推了推眼鏡。
“這是訓練。”
他糾正道，“科學的，嚴謹的，以資料為導向的訓練。”
螢幕那頭的光沉默了。
她看著視訊裡，那個灰黑色的鐵罐頭，吭哧吭哧地從沙坑裏拔出自己，然後又一頭栽進另一個沙坑。
這畫麵，怎麼看都跟“科學”和“嚴謹”不沾邊。
“安佑教授……”
光的聲音有點飄，“您這資料，是用來計算它下次能撞碎幾塊礁石嗎？”
安佑沒有回答，他隻是走到沙基拉斯身邊，拍了拍它沾滿沙子的甲殼。
沙基拉斯發出了委屈的叫聲。
它努力掙紮，可剛從沙坑裏出來，又被自己噴出的氣流帶著，在沙灘上轉了半圈。
白天剛學會的走路現在愣是又顯得不熟練了，最後它再次“咚”的一聲，撞到了一塊小礁石。
雄月蹲在不遠處，嘴裏的能量方塊都忘了咀嚼，它看著沙基拉斯，熊臉上寫滿了同情。
墨依舊在遠處趴著，它閉著眼睛，顯然對此已經習慣了。
安佑將螢幕擺向光。
“你看。”他說。
螢幕裡，沙基拉斯的能量波動圖，雖然劇烈起伏，但整體趨勢線卻在緩慢上升。
“這是能量輸出的穩定性訓練。”
安佑解釋，“每次撞擊，每次失控，都在修正它的攻擊穩定性。”
光看著那條曲線，又看著畫麵裡那個撞得七葷八素的沙基拉斯。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安佑這種硬核的訓練法了，但光還是覺得很有衝擊力。
“那……那它什麼時候能不撞了？”
“當資料模型趨於穩定時。”
安佑回答。
“那……基拉現在的穩定性，大概是多少？”
安佑推了推眼鏡，不假思索。
“百分之一，可能不到。”
光：“……”
她又看了看那條緩緩上升的曲線。
她再看了看那個還在努力從沙子裏拔自己的沙基拉斯。
她突然覺得，安佑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這百分之一的進步，可不就是用無數次撞擊換來的嗎？
“加油啊，基拉！”光對著螢幕大喊。
沙基拉斯聽到光的鼓勵，身體一僵，它似乎感受到了遠方傳來的善意。
它發出了“唔基”的叫聲。
它努力甩了甩身體，終於把自己從沙子裏拔了出來。
它晃晃悠悠地站穩……然後對著螢幕的方向，噴出了一股氣流。
氣流帶著沙子，直接糊在了安佑的鏡頭上。
安佑：“……”
光：“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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