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波峰突破了臨界值。
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把昏暗的實驗室照得通紅。
水箱裏的水翻滾著，冒出大量氣泡，那條吃了特製樹果的笨笨魚痛苦的翻滾，魚鰭撞在加厚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墨丟開手裏的小板凳，雙腿彎曲，重心下沉。
墨的麵板表麵透著光澤，右拳握緊，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先別動。”安佑這時候說了一句。
“哢？”墨看向安佑。
“看著笨笨魚就行，這個個體可以成功。”
安佑坐在椅子上，盯著那隻笨笨魚，墨聽了安佑的指令，慢慢放下手，但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水箱。
隻要那條魚有撞破水箱的跡象，墨會立刻打碎玻璃，把笨笨魚按住。
“能量指數上升。”安佑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細胞開始重組，進化開始了。”
水箱中間炸開強烈的白光。
這光很刺眼，帶著一股狂暴的力量。
笨笨魚身上粗糙的皮裂開了，大塊的死皮脫落在水裏，接著被白光燒掉。
墨眯起眼睛，身體綳得很緊。
它感受到了壓力，那是生命層次提升帶來的威壓。
光芒很快消失。
原本渾濁的水箱變得很清澈，一條長長的身影在水裏遊動。
這隻寶可夢有著奶油色的鱗片，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頭兩側有紅色的長眉毛，一直垂到身體中間。
尾巴上的四片鰭張開了，上麵有藍色和粉色的花紋。
這是美納斯。
美納斯慢慢睜開眼睛，紅色的瞳孔裡有些迷茫。
美納斯轉過頭，看著玻璃裡的倒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嗚——”
美納斯發出空靈的叫聲，聲音傳出水箱，在實驗室裡回蕩。
這種聲音聽起來很舒服，能讓人冷靜下來。
墨握緊的拳頭鬆開了一半，墨歪著頭，頭上的鰭動了動。
沒有殺氣。
但墨依然擋在安佑前麵，盯著美納斯的臉。
墨覺得漂亮的生物通常有威脅，這是墨從電視裏看到的道理。
安佑停止敲鍵盤，推了推眼鏡，觀察了美納斯三秒鐘。
“身長大概六米，發育很好。”
安佑拿起桌上的記錄儀，走到水箱前麵。
“鱗片很亮，精神狀態也很穩定，這不隻是進化，是優化。”
美納斯注意到了靠近的安佑。
美納斯記得這個氣味，是安佑給了它那種苦澀但有力量的食物。
美納斯遊到玻璃邊上，隔著玻璃輕輕蹭了蹭安佑的手掌位置，眼神很溫順。
“看來性格沒變。”安佑收起記錄儀，“墨，不用戒備了。”
墨沒有立刻放鬆。墨走到水箱邊上，抬起頭，對著美納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美納斯。
美納斯縮了縮脖子，吐出一串氣泡。
美納斯能感覺到，這個藍色的小傢夥雖然個頭小，但身體裏有很恐怖的力量。
……
三天後。
一篇署名為“Z.A.”的論文，通過茲伏奇家族的渠道，送到了寶可夢研究協會。
標題是：《論特定物質對醜醜魚基因序列的誘導——關於美麗度引數的定義》。
如果是普通人的投稿，這種關於醜醜魚的研究會被直接扔掉。
但因為有茲伏奇研究所的推薦，主編開啟看了。
十分鐘後，主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小時後，整個編輯部都被封鎖了。
半天後，幾位老博士被召集過來，看了一段三十秒的視訊。
視訊裡，那條很醜的魚吃下東西後，在白光中變成了美納斯。
“這不可能！”一個老教授拍著桌子，“美納斯的進化一直是個謎，怎麼會和醜醜魚有關係？這簡直是物種跨越！”
“資料是真實的。”
一個年輕研究員指著圖表。
“這個Z.A.提出的美麗度概念，解釋了為什麼野外美納斯很少，因為自然界很難湊齊高純度的樹果和美麗鱗片。”
“Z.A.是誰？”有人問。
“查不到身份，IP位址在德文公司總部。”
主編擦了擦汗，“對方不接受採訪，隻想要樣刊。”
……
茲伏奇莊園，書房。
木槿手裏拿著剛出的雜誌，封麵上是美納斯的大照片。
他看了看雜誌，又看了看站在桌子前麵的安佑。
“所以……”
木槿嚥了口唾沫，“你把我帶回來的垃圾，變成了這個？”
木槿指著窗外，後院的池塘裡，美納斯正在遊水，幾隻野生的蓮葉童子圍著美納斯轉圈。
“那隻是實驗樣本。”
安佑糾正道，“還有，那不是垃圾。美麗鱗片現在的市場價很高。”
木槿覺得胸口有點悶。
他是個商人，竟然把這麼值錢的東西在魚缸底下放了好幾天。
“這論文是你寫的？”
木槿翻到署名頁，“Z.A.，茲伏奇·安佑，你才七歲！別人會以為我找了代筆。”
“所以我用了縮寫。”
安佑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書，“而且我不需要別人相信，隻要專利費打進我的賬戶就行。”
“你要錢幹什麼？”
木槿不明白，“你的零花錢不夠用嗎？”
“養家餬口。”安佑指了指腳下。
墨正揹著一個很大的包，手裏拿著購物清單。
清單上寫著：高純度水之石碎塊、特製加重護腕、皇室特供鮮奶、稀有樹果粉……
每一項都很貴。
隨著墨的長大，訓練強度變高了，消耗的資源也變的非常多，普通的食物已經不能滿足墨的肌肉需求。
“墨吃的比卡比獸還貴。”
安佑麵無表情的說，“再不賺點錢，我就要破產了。”
木槿無話可說，他看著那個隻有膝蓋高、一臉嚴肅的水躍魚。
這小傢夥最近又壯了一圈，手臂上的肌肉看著就很硬。
“行吧。”
木槿揉了揉太陽穴，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紫色封口的信封，扔在桌上。
“既然你不想當訓練家，又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這個地方適合你。”
安佑拿起信封，上麵刻著一本書和一顆精靈球。
那是卡那茲市寶可夢研究員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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