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的左劍血紅豎瞳緊縮，劍身往前傾了一些——然後被安佑按住了。
“別動。”
結晶體飄到安佑麵前一臂距離的位置，停了。
藍色的熒光照在安佑臉上，把他的黑眼圈映成了淡藍色。
安佑伸出手。
手指碰到結晶體表麵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精神訊號從指尖傳入——
不是壓力，不是排斥，也不是任何負麵的東西。
是一個資訊包，裏麵隻有一條資訊。
安佑翻譯了三秒。
通俗易懂的說，這資訊大致意思是——
“你的求知慾還行，這是樣本費，別再來了。”
安佑的嘴角抽了一下。
意誌之神甩他臉上的不是饋贈，是封口費。
結晶體落入安佑的手中。
觸感冰涼，重量極輕，但內部的能量密度——
安佑的手指微微發麻，這能量濃縮程度，至少夠他的分析儀跑三個月的資料。
湖心上方，亞克諾姆收回了視線。
它的黃色雙瞳重新變成了無情緒的狀態，兩條細長的尾巴捲了起來，身體開始下沉。
藍色水珠一顆接一顆落回湖麵，熒光消散。
亞克諾姆沉入水中的瞬間，整個湖麵恢復了正常。
風回來了，灌木的葉子開始晃，遠處場館方向隱約傳來人聲。
安佑跪在湖岸的軟泥裡，左膝的褲子已經濕透了。
他低頭看著掌中那顆藍色結晶體，終端從兜裡掏出來，強製重啟。
開機畫麵跑了十秒，係統恢復。
安佑對著結晶體拍了一張照，然後新建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敲了半天——
“立誌湖·意誌結晶·別問怎麼來的”。
他把結晶體裝進樣品袋，塞進揹包的內防震層。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古劍的布帛從側麵輕輕託了他一把。
安佑拍了拍褲子上的泥，轉身往場館方向走。
走了三步。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的湖麵。
湖水映著橘黃色的夕陽，波光粼粼，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安佑轉回頭。
終端在兜裡又震了一下——光發來的訊息。
“安佑你去哪了？？決賽要開始了！！”
後麵跟了好幾個感嘆號和一個波加曼的表情包。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加快了步速。
腦袋還在疼，膝蓋還是軟的，褲腿上全是泥。
但掌中那顆結晶體的涼意，正透過樣品袋和揹包的布料，貼在他的後背上。
安佑走進場館側門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保安看了他一眼——褲子全是泥，頭髮亂了，臉色發白。
“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摔了一跤。”
保安的視線在他的膝蓋上停了一秒。
安佑徑直走過去，拐進觀眾席的入口。
第三排中間的位置，蒂安希的側兜拉鏈動了一下。
“安佑先生！你回來啦！”
安佑坐下，把揹包放在腳邊。
“光的決賽呢？”
“馬上開始！光小姐剛才找了你好久——”
舞台上的燈暗了一瞬，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彈出來。
“B組決賽——雙葉鎮的光，對陣——”
安佑的終端螢幕亮了，資料麵板自動彈出。
他的手指碰到螢幕的瞬間，指尖還殘留著那顆藍色結晶體的涼意。
“B組決賽——雙葉鎮的光，對陣——帷幕市的蘇珊！”
主持人的聲音砸在會場裏，觀眾席的嗡嗡聲壓了一層。
安佑坐在第三排，終端剛重啟完畢，螢幕上還殘留著亞克諾姆精神波的溢位資料。
對麵通道走出來的是一個穿深紫色披風的女孩。
劉海遮住半張臉，嘴角掛著一種不鹹不淡的笑。
蘇珊，華麗大賽常客，幽靈係專精。
安佑的終端自動調出了她的歷史對戰記錄——
主力夢妖魔，飄浮特性，核心打法是幻象波（現譯精神波）配合鬼火，拖時間，耗體力。
典型的風箏流。
安佑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鐵墩最怕的就是這種打法，兩百多公斤的身體追不上飄浮的幽靈，一旦被鬼火燒上物攻減半，大運衝刺就變成了笑話。
但安佑昨晚設想的戰術方案裡，第二頁就寫了應對飄浮型對手的預案。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給光發了一條訊息。
“夢妖魔會飄，不要追，等我手勢。”
發完，鎖屏。
舞台上，光已經站在了自己的位置。
波克基古飄在她肩側，小翅膀扇著，藍色圓眼盯著對麵的蘇珊。
蘇珊的精靈球丟擲，紫色的光散開。
夢妖魔浮在舞台上方兩米的位置，灰紫色的身體半透明，三顆紅色寶珠掛在脖頸處，黃色的雙眼彎成兩道弧線。
它沖鐵墩笑了一下。
光按下高階球，紅光炸開，鐵墩直立落地，舞台震了一下。
暗紅色雙瞳抬起來，對上懸浮在頭頂的夢妖魔。
鐵墩的腦袋往上仰了仰——夠不著。
“計時開始！”
蘇珊的指令很快。
“幻象波。”
夢妖魔的雙眼亮了。
紫黑色的波紋從它身前擴散開來，波紋扭曲了舞台上方的空氣，在鐵墩的視角裡……出現了仨夢妖魔。
三個一模一樣的灰紫色身影懸浮在不同方位，全在笑。
鐵墩的腦袋左右轉了兩下，暗紅色雙瞳在三個目標之間跳。
不知道打哪個，觀眾席裡有人笑了。
“果然，鑽角犀獸對上飄浮的夢妖魔就是活靶子。”
“那個女孩審查環節拿了滿分，但對戰還用鑽角犀獸打夢妖魔，選擇有問題。”
安佑坐在第三排，右手擱在膝蓋上，他的食指豎起來，朝下點了一下。
光看到了。
她的視線從安佑的手勢上收回來，深吸一口氣。
“鐵墩！不要看它！”
鐵墩的腦袋停了。
“擊落！對著正上方！”
鐵墩的獨角猛地抬起。
一塊拳頭大的岩石從獨角尖端射出去，不是瞄準任何一個夢妖魔——是直接朝天花板打的。
岩石在舞台上方炸裂，碎片朝四麵八方飛散，覆蓋了整個舞台的上層空間。
三個夢妖魔中，兩個幻影被碎石穿透，消散。
剩下一個——被碎石砸中了肩部。
夢妖魔的身體晃了，飄浮的高度掉了半米。
蘇珊的臉色變了。
“拉高！”
夢妖魔往上竄，但光的第二道指令已經出口了。
“地震！”
鐵墩的前蹄抬起來，砸下。
鐵墩道館後期的輸出砸在華麗大賽的舞台地板上——那是綽綽有餘。
地板從落腳點炸裂，裂縫呈放射狀擴散，碎石和地板塊同時飛起來，整個舞台變成了一個向上噴發的碎石場。
夢妖魔有飄浮特性，地震對它無效。
但地震掀起來的碎石不是地麵係能量，是物理碎片。
石塊，地板碎片，灰塵……全部被地震的衝擊波送上了舞台上方的空間。
夢妖魔懸浮在三米高度，四麵八方都是飛射的碎片。
它的身體被三塊地板碎片同時砸中，飄浮姿態出現了明顯的搖晃。
蘇珊的嘴張開了。
她沒想過鐵墩會用地震當散彈。
安佑的右手在膝蓋上攤開，手掌朝前推了一下。
光看到了。
“鐵墩——直衝鑽！”
鐵墩低下頭，獨角對準了正在下墜的夢妖魔雙足蹬地。
兩百多公斤的灰色巨獸從碎裂的舞台上起步，衝刺的速度在三步之內拉滿。
夢妖魔從三米高度跌落到一米五的瞬間——鐵墩到了。
獨角頂在夢妖魔的腹部。
旋轉的鑽頭把夢妖魔的半透明身體帶著往前沖了五米。
舞台邊緣的防護欄在鐵墩的衝刺路徑上擋了一秒。
一秒後，防護欄碎了。
金屬碎片飛散，夢妖魔和防護欄一起被頂出了舞台邊界。
灰紫色的身體砸在場外的緩衝墊上，黃色雙眼翻白。
蚊圈眼。
全場沉默了兩秒，然後聲浪再次炸開。
三位評委的表情很統一——嘴張著，計分牌舉著，手是僵的。
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彈出來。
“B組決賽——雙葉鎮的光，獲勝！”
“B組冠軍——光！”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站起來。
雙手拍了兩下。
舞台上，光站在鐵墩旁邊，鐵墩趴在碎裂的地板上喘氣，暗紅色雙瞳半眯，尾巴擺了一下。
工作人員跑上來，把一個水晶獎盃遞到光手裏。
獎盃不大，但在聚光燈下折射出的光斑打滿了光的臉。
她低頭看了一眼獎盃，又抬頭看向觀眾席第三排。
安佑已經轉身往出口走了，光的嘴動了一下，沒喊出來，她把獎盃抱在懷裏，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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