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光炸開的瞬間，休息室的燈管全部熄滅了，不是閃了一下，是直接滅了。
天花板上六盞日光燈同時暗掉，取而代之的是波克比殼體上湧出的粉色光芒。
光抱著波克比，手臂收緊了。
她剛從舞台上下來，三個滿分的分數還燙在腦子裏。
安佑在第三排點頭的畫麵還沒從視網膜上褪乾淨，心跳頻率——她自己數不清。
波克比的殼體在她懷裏劇烈震動。
殼裏噴出的粉光從呼吸燈模式直接跳成了頻閃模式，頻率越來越快，快到最後變成了常亮。
波加曼從桌麵上彈起來，憑原力浮在空中，帕奇利茲從椅子上竄到桌底，白毛全豎了。
走廊裡傳來隔壁休息室選手的驚呼。
“燈又壞了？今天怎麼回事？”
光低頭，波克比的殼體表麵出現了裂紋，不是破損的裂紋。
是從內部被撐出來的，沿著凹槽的邊緣向外擴散的，發著光的裂紋。
“安佑——”光下意識地尋找安佑的身影。
同時休息室的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安佑站在門口，左手握著終端，螢幕上的波形圖已經衝破了上限。
他掃了一眼室內的情況——燈全滅了，水杯碎了，電子裝置在亂跳，波克比殼體上的粉光亮度已經到了讓人睜不開眼的程度。
安佑跨進門，反手把門帶上了。
哢嗒。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U型金屬卡扣，卡在門把手和門框之間。
簡易門鎖，防止外麵的人推開。
“蒂安希。”
揹包側兜的拉鏈被頂開，粉色的小身體飄了出來。
蒂安希手上的永恆鑽石已經在高速旋轉了，它感應到了波克比體內的能量狀態。
“安佑先生！波克比小朋友的能量通路——”
“我知道。”安佑蹲到光麵前。“通路在擴張。”
安佑的終端上，波克比體內的能量通路截麵資料在實時重新整理。
原本隻有針孔粗細的通路，正在被內部積壓的龐大妖精能量強行撐寬。
而蒂安希之前做的疏導訓練打下了基礎，能量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但儲量太大了，通路擴張的速度跟不上能量釋放的速度。
就像水管突然接上了消防栓的水壓。
殼體上的裂紋更多了。
粉光從裂縫裏湧出來，照在光的臉上、手臂上、頭髮上。
波克比的黑眼珠從殼體裏看著光，它不疼，它隻是……滿了。
光的眼睛酸了，她不知道為什麼酸，可能是光太亮了，也可能不是。
“安佑，波克比……它怎麼了？”
“在進化。”
光的呼吸停了一拍，安佑站起來，手指在終端上飛速操作。
“蒂安希，外部引導，把它的能量通路拉開——不是收窄，是順著它往外撐的方向幫它撐一下。”
蒂安希飄到波克比頭頂，永恆鑽石發出嗡鳴。
淡粉色的引導光觸碰到波克比殼體上的裂紋——
能量通路在蒂安希的乾預下開始有序擴張。
但還不夠。
波克比殼體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裂紋越來越密，粉光的亮度已經讓整個休息室變成了一個粉色的燈箱。
走廊裡有人在拍門。
“裏麵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安佑沒理。
他看著終端上的資料，能量儲量還在漲，而漲的原因……是光。
蒂安希說過，波克比的能量跟光的情感同步。
光開心，能量漲，光害羞，漲得更厲害。
而現在，三個滿分的喜悅還沒散，進化的震撼又疊了上來。
光的情感正向波動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波克比的能量在吃她的情緒，吃得越多，撐得越猛。
安佑蹲回去，眼睛平視著光。
“光，聽我說。”
光抬頭，藍色的瞳孔裡全是粉光的倒影。
“別鬆手。”
“什麼？”
“抱緊它，別鬆手。”
安佑的聲音很平。
“你現在的情緒就是它進化的燃料，蒂安希負責引導通路，你負責供能。”
“我——”
“你高興就行。”
安佑頓了一下。
“剛才舞台上的表現，我可以給滿分。”
光的眼眶徹底熱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波克比的殼體旁邊，手臂收得更緊，手指扣在殼體兩側。
波克比感受到了。
它的訓練家的心跳，體溫，還有從麵板接觸麵傳來的那種溫熱的，無法用資料量化的東西。
殼體上的裂紋同時亮了。
所有裂紋在同一個瞬間爆發出最強的粉光，蒂安希在旁引導光從波克比體內的每一條通路中噴湧而出。
通路被撐開了。
不是一點一點的擴張，是河流漲大水把河道沖寬的那種——
殼體碎了。
白色的碎片從光的懷裏飛散開來，在粉光中慢慢旋轉，像是慢動作。
每一片碎殼的邊緣都泛著淡粉色的餘暉，光的手臂撲了個空。懷裏的重量變了，形狀變了。
她抬頭。
一隻白色的小型飛行生物懸浮在她麵前半米高的位置。
體態修長，翅膀短小但扇動頻率極高。
頭頂保留著尖角，像是實體化的，閃爍著淡粉光澤的冠飾。
藍黑色的圓眼睛，和波克比時期一模一樣，但現在是——波克基古。
它歪了一下腦袋，眼珠看著光。
“恰嘰！”
聲音變了，比波克比時期清亮，帶著一種輕盈的顫音。
休息室的六盞日光燈同時恢復了，走廊裡的騷動聲也安靜了下來。
蒂安希趴在半空中，永恆鑽石停止了旋轉，粉色小身體放鬆下來。
“蒂安希好累——但是好開心！”
它飄到波克基古旁邊，繞著它轉了一圈。
“恭喜波克比同學畢業了！”
安佑的手指在終端上劃了最後一下。
進化過程的全部能量波形資料，通路擴張的變化曲線，情感共振觸發閾值的數值——全部存進了資料夾。
資料夾名稱依舊——
“妖精係情感觸髮型進化·例項樣本001”。
他鎖屏，又拿了一篇論文的資料。
光伸出手，波克基古飄到她的掌心上方，小翅膀扇了兩下，藍色的圓眼睛彎了一下。
它伸出一隻小爪子，碰了碰光的指尖，光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哭，是來不及收。
安佑站在旁邊，看了兩秒，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遞過去。
“擦一下吧。”
光接過來，擦了一下眼角，鼻子紅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突然很感動。
這時，安佑的終端在兜裡震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大螢幕上正在滾動的B組對戰環節抽籤結果推送。
光的對手名字跳了出來，安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秒，鎖屏。
“光。”
“嗯？”光還在抹眼淚。
“你對戰環節的對手出來了。”
光的手停了。
“是誰？”
安佑把終端螢幕轉給她看。
螢幕上顯示著B組對戰環節半決賽的對陣表，光的名字旁邊，對手一欄寫著——
“莉雅，上屆神奧華麗慶典B組冠軍。”
下麵跟著一行小字。
“主力寶可夢：羅絲雷朵。”
光把紙巾攥在手心裏，漂亮的藍色瞳孔收縮了一下。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他蹲下來，拍了拍腰間那顆高階球。
球體裏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鐵墩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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