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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野，神奧四天王，地麵係專精。”
神奧的四天王，被譽為“定海神針”的天花板級訓練家。
安佑在心裏飛速盤了一遍菊野的資訊，地麵係專精，主力河馬獸，出了名的老辣。
聯盟體係裏資歷最深的天王之一，傳聞阪木年輕時都特地拜訪過她。
而她現在站在鬆柏陰影裡，圍巾裹到下巴，花白的頭髮一絲不苟，拍著巴掌看他。
安佑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榮幸”，而是——
今天後山是搞團建嗎？
先來一隻暴走的鑽角犀獸，再來一個神奧四天王，下一個是不是阿爾宙斯親自下凡給他發好人卡？
菊野走到了碎石路上，她的步速不快，但每一步踩得很實。
安保人員大概率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但菊野身上沒有任何緊張的氣息。
她的視線掃過嵌在岩壁裡的鑽角犀獸形狀的凹坑——
空的了，已經被安佑收進球裡。
然後掃過那條從林區中央一路犁到岩壁的破壞痕跡，最後落在墨身上。
墨站在安佑身前兩步遠的位置，兩米多高的深藍色巨獸四足撐地，黑色的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它的右前臂上還殘留著剛才接鑽角犀獸衝鋒時的一點泥漬。
菊野停下腳步。
她看了墨十秒鐘，整整十秒，不說話，不動，就那麼看著。
然後她笑了。
“巨沼怪。”
菊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得能砸瓦。
“水地雙屬性，物攻天賦型種族，標準培育方向是中速重坦，強調屬性覆蓋和聯防體係。”
她抬起頭，視線從墨身上移到安佑臉上。
“但你這隻的培育方向完全不一樣。”
安佑沒接話。
菊野往前走了一步，繞著墨轉了半圈。
她的步伐很慢，但視線掃過墨身體的速度不慢——她在看肌肉分佈。
“前臂的肌群密度遠超同族，後腿的支撐結構做過強化，腰腹的核心肌群練得非常厚實。”
菊野停在墨的右側，伸手在它前臂的肌肉隆起處虛點了一下。
“你沒有走屬性覆蓋路線。你走的是——純物理輸出。”
她轉過身看安佑。
“對嗎？”
安佑從兜裡掏出終端，假裝在看什麼通知。
“您看出來了。”
“老婆子養了一輩子地麵係。”
菊野把圍巾往上攏了一下，隨口朝安佑問道。
“你認為地麵係的核心是什麼？”
安佑頭都沒抬。
“重量優勢，地形利用，物理破壞力。”
“不對。”
安佑終端劃屏的手指停了。
菊野揹著手，花白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地麵係的核心是——信任地麵。”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了。
菊野往前走了兩步，踩在被鑽角犀獸犁翻的泥土上。
“年輕的訓練家都喜歡讓寶可夢飛，跳，躲，但地麵係不一樣，地麵係的寶可夢，腳踩在泥土上的時候最強。”
她的鞋底碾了一下碎石。
“你的巨沼怪剛才接鑽角犀獸的衝鋒，沒有側身，沒有彈跳，就是四條腿釘在地上，一隻手接住了。”
菊野的視線重新落在墨身上。
“它信任自己腳下的地麵。”
安佑沒說話，但他看了墨一眼。
墨安靜地蹲在原地，黑色的鰭微微晃動，橘黃色的圓瞳半眯著。
菊野笑了一下。
“老婆子誇了好半天，你倒是說句話啊。”
“謝謝。”安佑說。
菊野：“……”
光站在三步開外，抱著波克比，全程旁聽。
她看著這個花白頭髮的老人和安佑一來一回地說話，腦子裏提取到了一個關鍵資訊——四天王。
四天王！
這兩天先是竹蘭，現在又是菊野。
安佑這個人到底是什麼體質？走到哪都能碰到聯盟最頂層的人物？
波加曼蹲在她腳邊，藍色小腦袋轉來轉去，帕奇利茲趴在她的鞋麵上，整隻鬆鼠縮成了一個球——
它剛目睹了巨沼怪一拳把數百公斤的犀牛怪打進岩壁，此刻的人生目標隻剩下“不要被這個怪獸發現”。
菊野的視線掃過光，停了一下。
“這位小姑娘是你的——”
“同行。”安佑接得很快。
光的耳朵抽了一下，隨即低下頭。
同行……隻是同行嗎？
波克比殼體上的粉光閃了一下。
安佑從腰間摘下那顆高階球——裏麵裝著剛收服的鑽角犀獸。
他掂了掂重量，然後抬手，朝光扔了過去。
光下意識伸手接住。
黑色的球體落在掌心，金色條紋在陽光下泛光。
“給你的。”
光愣了。
“給……我？”
安佑已經在終端上調出了鑽角犀獸的屬性麵板。
“物防拉滿，攻擊麵板道館後期，衝鋒速度遠超同族均值。”
他把終端螢幕轉給光看了一眼。
“華麗大賽裡，你現在的隊伍缺一個視覺衝擊型的底牌。”
光低頭看著手裏的高階球。
“可是……鑽角犀獸？”
“你缺一個能在對戰環節一錘定音的重型單位。”
他看了光一眼。
“鑽角犀獸的護甲在聚光燈下會產生岩石質光澤，配合衝刺時的地表碎裂效果——
評委看到一個長得甜甜的女孩子派出一頭全副鎧甲的犀牛獸，反差直接拉滿。”
光跟著他的邏輯走了三秒，忽然卡住了。
“你剛才說……甜甜的？”
安佑劃終端的手指頓了一下。
“客觀描述。”
菊野站在旁邊，花白的頭髮在風裏晃了一下。
她看看安佑，看看光手裏那顆剛從凶暴巨獸身上收來的精靈球，又看看光因為一句“甜甜的”漲紅的耳朵。
菊野活了七十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但“把自己一拳打飛的怪獸的精靈球扔給女孩子當禮物”這種操作，確實新鮮。
“小姑娘。”菊野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光手裏的高階球。
“能借我看看資料嗎？”
光把終端遞給菊野，菊野看了幾秒，花白的眉毛挑了一下。
“好東西，體型超標意味著骨密度高於同族，岩石質鎧甲上的舊傷說明它經歷過大量實戰，是自然環境裏優勝劣汰篩出來的個體。”
她把終端還給光。
“不過，這種暴躁個體的服從性很差。”
菊野看向安佑，“你打算怎麼處理？”
“不用處理。”
安佑從揹包側兜裡翻出一塊能量方塊，黃色的，地麵係專用配方。
“看它服不服，不服就打到服”
他把能量方塊放在光手心上。
“等它醒了，先別急著放出來，讓球體裏的穩定係統跑兩個小時，然後用這個餵它第一口飯。”
“為什麼是第一口飯？”
“寶可夢對給它第一口食物的人類會建立初始信任標記。”
“如果還不聽話，收回球裡，我讓墨去解決。”
光攥著那塊能量方塊和高階球，藍色的瞳孔裡映著安佑的臉。
他把一隻打飛的怪獸收了，轉手塞給她，還附帶了一整套物理“馴服”方案。
光把高階球別在腰間，手指碰到球體表麵的時候，裏麵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鑽角犀獸似乎動了一下。
帕奇利茲從光的鞋麵上彈起來，白毛全炸了，竄到光的另一條腿後麵躲著。
菊野把圍巾拉了拉，視線重新回到了墨身上。
兩米多高的深藍色巨獸正安靜地蹲在碎石堆上。
它的前臂那塊泥漬已經幹了，在陽光下看起來就是一個灰色的小塊。
除此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戰鬥痕跡。
“老婆子有個不情之請。”
安佑的第六感拉了一下警報，今天第二次了。
“你這隻巨沼怪——”菊野的手搭上了腰間最左邊那顆精靈球。
球麵上的磨痕密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老身想看看它的極限在哪裏。”
安佑盯著菊野腰間那顆磨損最嚴重的球。
這顆球的使用年限，目測超過四十年。
四十年，也就是說安佑六歲的時候，這顆球已經在菊野腰上掛了三十多年了。
竹蘭的測試是昨晚的事，菊野的邀戰是現在的事。
兩天之內，兩個聯盟最頂層的人物依次向他發起挑戰。
安佑的腦子裏飛速算了一遍。
拒絕——大概率堵到他參加完光的比賽也走不掉，被這種老一輩的訓練家看上的話，比鞋底粘上口香糖還難甩開。
答應——免費的高強度實戰資料，而且菊野是地麵係天王，墨是水地雙屬性。
同屬性對決的資料採集價值遠高於跨屬性。
天平又傾斜了。
安佑蹲下來，拍了拍膝蓋。
墨走過來，兩米多高的身體在安佑麵前停下，巨大的腦袋低下來，橘黃色的圓瞳對上安佑的黑眼圈。
“墨。”
“哢。”
“又要加班了。”
墨歪了一下腦袋，安佑站起身，看向菊野。
“規則呢？”
菊野摘下腰間那顆最舊的球，在掌心轉了一圈。
“一對一，不限時間，不限招式。”
她停了一下。
“老身不會壓製實力。”
安佑的終端在兜裡嗡了一聲，他沒掏出來看。
光站在後方，懷裏抱著波克比，藍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不壓製實力，竹蘭昨晚壓到了精英頂峰和隴蒼打。
而菊野說不壓製，天王巔峰的全力。
菊野的拇指按住了精靈球的按鈕。
紅光從球體中彈出，落在被犁翻的林區空地上。
地麵震了一下。
安佑低頭，鞋底下的碎石在跳，不是鑽角犀獸那種零散的震動，是整塊土地在下沉般的，厚重的一震。
光從那道紅光裡看到了一個輪廓。
龐大的…沉重的——河馬獸。
它四足著地，灰褐色的麵板上佈滿了歲月和戰鬥留下的溝壑，下頜的兩顆獠牙從嘴角翻出來，尖端磨得發亮。
它張了張嘴。
嘴裏噴出來的不是吼聲，是一陣熱風。
乾燥的，帶著沙粒的熱風從它的口腔灌出來，掠過了半個林區。
安佑頭髮被吹得往後倒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揚沙特性，已啟用。
菊野站在河馬獸身側，花白的頭髮紋絲不動。
“小夥子。”
她拍了拍河馬獸的前腿。
“老婆子這把老骨頭，還從沒見過哪個年輕人把巨沼怪養成這樣的。”
沙粒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所以我很好奇——”
菊野抬起頭，視線穿過逐漸變濃的沙幕，落在安佑和墨身上。
墨的鰭豎了起來。
“它的天花板，究竟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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