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舞後的烈咬陸鯊動了。
深藍色的身體帶著劍舞增幅後的破壞力沖向隴蒼,爪尖的龍係能量裹成一道弧光。
“挖洞。”
隴蒼的前爪扣住地麵,整個灰色的身體往地底鑽。
碎裂的地磚爆開,它消失在地麵的瞬間,龍爪拍在了空地上——
地磚瞬間炸成齏粉,裂縫從落點擴散了兩米。
安佑的終端自動記錄著隴蒼的反應速度,比剛才又快了一絲。
地麵鼓了一下。
隴蒼從烈咬陸鯊右後腿的正下方鑽出來,腦袋朝上,兩排鋸齒牙咬住了烈咬陸鯊的踝關節。
嘎嘣——
這次不是裂紋了,是鱗片碎了一小塊,竹蘭的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
烈咬陸鯊的尾巴抽過來,隴蒼鬆口彈開,後腿蹬地,灰色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半圈。
它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步,嘴角全是暗紅色的血,但豎瞳亮得嚇人。
安佑掏出終端掃了一眼。
龍係能量通路——依舊是零。
但隴蒼體內有一個微弱的波動,在那個被高純度礦石撬開過的節點位置,讀數從“0”變成了“0.003”。
安佑盯著這個數字看了一秒。
0.003。
從無到有。
竹蘭也看到了那一下——不是資料,是隴蒼咬碎鱗片的那一下。
她的烈咬陸鯊是冠軍級的,即使壓製到精英頂峰的出力,鱗片硬度依然遠超同類。
到現在,被一隻圓陸鯊咬碎了。
烈咬陸鯊低下頭,金色豎瞳盯著腳邊那個灰色的小東西。
這次它的豎瞳裡沒有輕蔑了。
“夠了。”安佑開口。
隴蒼的後腿還繃著,整個身體蹲在碎石上,嘴裏含著烈咬陸鯊的鱗片碎渣,一臉“我還能打”。
安佑走過去,蹲下來,把那塊鱗片碎渣從隴蒼嘴裏摳出來。
“留著有用。”
他把碎渣裝進密封袋,塞回揹包側兜——
竹蘭的烈咬陸鯊的鱗片碎渣含有同源龍繫結晶,這玩意兒要是去黑市買,一克怕不是能換一套學區房。
現在免費到手了。
安佑在心裏給竹蘭標了一個“冤大頭”的標籤,然後收起精靈球,把隴蒼收了回去。
竹蘭走過來,她的烈咬陸鯊蹲在身後,低頭摸了摸踝關節被咬碎的那塊鱗片。
它抬頭看著竹蘭,金色豎瞳裡寫著三個字——“疼的誒”。
竹蘭沒理它。
她盯著安佑收好密封袋的動作,沉默了五秒。
“安佑博士,你的培育理念……”
竹蘭開口了,金色的長發在夜風裏晃了一下。
“不是傳統的屬性引導,也不是強壓式的能量灌注——你對那個小傢夥的引導,很有意思。”
安佑沒接話。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思路。”
竹蘭往前走了一步。
“安佑博士,我有一個提議。”
安佑的第六感開始拉警報。
“神奧東部有一處遠古遺跡。”
竹蘭的雙眼亮得過分。
“上個月的掃描發現了地下異常能量波動,聯盟已經批準了探索許可。”
她的手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張摺疊好的檔案。
“這是聯合探索的邀請函。”
竹蘭把檔案遞到安佑麵前。
“考古學、進化學、古代寶可夢學——跨領域聯合研究,論文署名權歸你,經費聯盟全包。”
安佑盯著那張檔案。
旁邊的秘書已經聽傻了,兩個從樓裡跟出來的研究員互相對視了一眼——
神奧冠軍親自遞邀請函,聯盟全額資助,論文第一署名。
這種機會砸在任何一個研究員頭上,當場就得感動哭。
光站在台階上,手指撫摸波克比殼體的邊緣。
她不太懂學術圈的事,但她聽懂了“聯盟全包”和“署名權歸你”。
安佑會答應嗎?
這是他最喜歡的事——研究、論文、資料。
光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波克比在她懷裏歪了一下腦袋,白色的殼體上泛著微弱的光。
安佑把那張檔案接過來,所有人都以為他要看內容。
但安佑隻是把檔案翻過來,用背麵當墊板,從兜裡掏出筆,在上麵寫了一行字,然後他把檔案遞迴去。
竹蘭低頭一看。
檔案背麵寫著——
“不去,排期衝突。”
竹蘭的笑容僵了一下。
“排期衝突?”
她挑了一下眉。
“什麼排期比遠古遺跡的獨家探索權更重要?”
安佑把筆揣回兜裡。
“她的華麗大賽。”
安佑的眼神朝台階上的方向看去,動作隨意得就跟指路一樣。
“我答應了光,要現場看她下一場比賽,遺跡又跑不了——它在地底埋了幾千年都沒跑,不差這幾天。”
他頓了一下。
“但她的比賽資料我必須現場採集,遠端傳輸有訊號損耗,影響後期復盤精度。”
廣場安靜了。
秘書的嘴張著,安保組長的嘴張著,兩個研究員的嘴張著,連竹蘭身後的烈咬陸鯊都歪了一下腦袋。
竹蘭拿著那張被當成墊板用的邀請函,看了看檔案背麵那行字,又抬頭看了看安佑。
然後她順著安佑下巴的方向看過去。
台階上。
光站在那裏。
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微微張開,雙手抱著波克比的姿勢完全僵住了。
從耳垂開始,紅色以秒速兩厘米的速度往上蔓延,三秒後燒到了髮際線。
光的腦子裏隻剩下一行彈幕在迴圈播放——
他說什麼?
他在冠軍麵前說什麼?
他因為我的比賽拒絕了冠軍的邀請?
“我必須現場記錄”?
“影響後期復盤精度”?
這人拒絕一個震驚學術界的機會,理由是“訊號損耗影響復盤”?!
光的膝蓋軟了一下。
波加曼在她肩上拍了拍她的頭髮,藍色小腦袋左右轉了兩圈,完全不懂自己的訓練家為什麼突然變成了一隻煮熟的龍蝦。
竹蘭把邀請函折回去,塞回大衣口袋。
她看了安佑三秒,又看了台階上那隻紅到冒煙的小姑娘三秒。
“安佑博士。”竹蘭笑了。
這次的笑跟剛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眼底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你的排期管理確實很嚴格。”
安佑聳了一下肩。
“時間管理是研究員的基本素養。”
“當然。”
竹蘭轉身,手搭上烈咬陸鯊的背鰭。
“那這個邀請我留著,等你……‘排期’空出來的時候隨時聯絡我。”
她翻身上了烈咬陸鯊的背,金色長發在夜風裏甩了一下。
“對了。”竹蘭低頭補了一句。
“你那隻圓陸鯊——期中考試成績,我給九十分。”
她的烈咬陸鯊展開翼鰭,氣流把周圍的路燈桿吹得晃了兩下。
“扣的十分——”
竹蘭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
“是給你的。”
“別讓她等太久啊,安佑博士。”
深藍色的巨龍拔高,穿入夜空,消失在雲層裡。
廣場上恢復了安靜。
安保組長撓了一下後腦勺,帶著隊員往樓裡撤。
兩個研究員麵麵相覷,默契地決定這件事不會出現在任何工作彙報裡。
秘書看看安佑,看看台階上的光,識趣地轉身走了。
安佑往台階走。
光還站在原地,雙手抱著波克比,整個人從脖子到額頭全是紅的。
她的視線在安佑和地磚之間瘋狂切換,嘴巴開合了三次,沒發出聲音。
安佑走到她麵前。
“走吧,找個地方吃飯。”
“你——”光的聲帶終於接通了。
“你剛才——”
“嗯?”
“你為什麼……遺跡——邀請——”
她在組織語言,但大腦的CPU已經完全過載了,輸出的全是碎片化的關鍵詞。
安佑看著她的樣子,歪了一下頭。
“什麼為什麼?我說過會去看你比賽。”
他的手抬起來,指腹搭上光的額頭,推了一下。
“臉退燒了再跟我說話。”
光的大腦徹底藍屏。
波加曼從她肩上跳下來,繞著她轉了一圈,抬頭看了看自家訓練家獃滯的麵部表情,翅膀拍了兩下地麵,很急。
“波加波加——!”
(我的訓練家也太不爭氣了吧!!(`Δ´)ゞ)
蒂安希從安佑揹包側兜裡冒出半顆腦袋,粉色的大眼在安佑和光之間轉了三圈。
“安佑先生和光小姐的關係真好呢。”蒂安希小聲說。
安佑把蒂安希的腦袋按回側兜裡。
“走了,隔壁有家麵館,二十四小時營業。”
安佑轉身往台階下走,光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小跑跟上。
她跑起來的時候,懷裏的波克比動了一下。
殼體上那三個方形凹槽同時亮了。
粉色的光從凹槽裡湧出來,不是波克比平時那種柔和的微光。
是一種更濃稠的、帶著溫度的、從殼體深處翻湧上來的光芒。
光低頭。
波克比的黑眼珠瞪得溜圓,殼體上的粉色光芒在一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光的整個前胸。
溫熱的。
柔軟的。
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光愣住了。
“波克比?你怎麼——”
安佑回頭,他看到了那道粉色的光,他的腳步停了。
終端在兜裡自動觸發了掃描。
安佑低頭瞄了一眼口袋裏透出的螢幕光——波克比的能量讀數在跳。
不是生病,不是暴走。
是波克比的“幸福能量”在孕育。
安佑盯著那個讀數,食指無意識地搓了一下褲縫。
波克比殼體上的粉色光芒還在擴散,蒂安希從側兜裡探出腦袋,粉色大眼瞬間瞪圓了。
它的永恆鑽石跟著亮了一下——是同源妖精能量的應和。
蒂安希轉頭看了安佑一眼,又看了光一眼,然後它開口了。
“安佑先生。”
“嗯?”
“波克比好像在回應光小姐的心情呢。”
安佑的手指停了。
光的臉更紅了。
粉色的光映在她的下巴上,她低頭看著懷裏那隻殼體發光的波克比,波克比仰著腦袋看她,黑眼珠裡倒映著她通紅的臉。
安佑盯著這個畫麵看了兩秒。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終端,對著波克比拍了張照,存進了編號為“妖精係情緒共振實驗——樣本001”的資料夾。
“有意思。”
光的頭埋進了波克比的殼體裏。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拍照記錄啊!”
“學術素材。”
“纔不是!”
安佑揣著終端繼續往前走。
背後,光抱著發光的波克比追了上來,波加曼跟在她腳邊。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安佑的影子裏,兩隻眼睛安靜地閉上了。
但光的口袋裏,波克比殼體上的粉色光芒還沒有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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