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金色的長發在夜風裏晃了一下。
“規則確認一下。”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安佑聽出了那種學術狂熱者在麵對未知樣本時的興奮。
“你的圓陸鯊，對我的烈咬陸鯊，一對一？”
“對。”安佑把手揣回兜裡。“但有個前提。”
竹蘭挑眉。
“你的烈咬陸鯊得壓製實力。”安佑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隻灰色的小東西。
“冠軍級打精英級，這不叫測試，叫碾壓。”
竹蘭沉默了兩秒。
“壓到什麼程度？”
“精英級頂峰。”
安佑說得很乾脆。
“龍係技能可以用，但威力控製在同級水平，物理攻擊隨意，反正隴蒼皮厚。”
光在台階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抖了一下。
她看著廣場中央那隻兩米多高的深藍色鯊魚形巨龍，又看了看安佑腳邊那個一米出頭的灰色糰子。
即使是精英級頂峰的烈咬陸鯊……那也是烈咬陸鯊啊！
種族值的天塹就擺在那裏了。
竹蘭的烈咬陸鯊低下頭，金色的豎瞳掃過隴蒼。
隴蒼的後腿肌肉鼓起來了，兩排鋸齒牙閃著寒光，頭頂那道舊傷疤在路燈下泛著灰白色的冷光。
它在抖。
但這次抖動隻持續了三秒，然後停了，竹蘭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有意思。”
她轉頭看向安佑。
“一般的圓陸鯊在烈咬陸鯊麵前，光是威壓就能讓它趴在地上動不了。”
安佑沒說話，他蹲下來，指腹按在隴蒼頭頂那道舊傷疤上。
“記住。”
他的聲線壓得很低。
“別管能量，用你的牙和腿。”
隴蒼的豎瞳對上了安佑的黑眼圈。
“你的龍係能量通路是斷的，那就別想著用龍係技能。”
安佑站起來。
“咬碎，挖洞，岩崩——能用的全用上。”
隴蒼低吼了一聲。
竹蘭走到廣場中央，烈咬陸鯊跟在她身後。
深藍色的巨龍雙足著地，背鰭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鐮刀狀的翼鰭微微張開。
它低頭看著麵前那個灰色的小東西。
金色的豎瞳裡沒有殺意，隻有一種近乎輕蔑的確認——
就跟人類看到一隻螞蟻試圖挑戰大象時的反應差不多。
隴蒼蹬地。
灰色的身體貼著地麵彈射出去，速度快到在視野裡拉出一道殘影。
不是直線衝刺——是折線。
短粗的兩條腿在碎裂的地磚上爆出一串火星，整個身體以一種極不符合體型的靈活度在地麵上畫出Z字形的軌跡。
烈咬陸鯊的右爪抬起來，朝隴蒼的衝刺路線隨意拍下去——
拍空了。
隴蒼在爪子落下的前半秒急停，四條腿同時發力，整個身體橫移了一米。
烈咬陸鯊的爪子砸在地磚上，碎石炸開。
隴蒼已經繞到了它的左側。
張嘴，直接撕咬。
兩排鋸齒牙精準地扣住了烈咬陸鯊左腿的鱗片，咬合肌全力收縮。
嘎嘣——
清脆的聲響在廣場上回蕩，竹蘭的瞳孔縮了一下。
烈咬陸鯊左腿的鱗片上,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不是被咬碎了——是被咬出了裂紋，雖然沒破防，但足以令人震驚。
一個精英級的圓陸鯊，用純物理咬合力，在冠軍級烈咬陸鯊的鱗片上留下了痕跡。
安佑站在廣場邊緣，掏出終端開始記錄資料。
咬合力測試——通過。
烈咬陸鯊的尾巴抽過來了。
粗壯的尾巴帶著破空聲橫掃，隴蒼鬆口，後腿蹬地往後彈。
尾巴擦著它的頭頂鰭掃過去，氣流把它頭頂的鱗片吹得往後倒。
沒碰到。
隴蒼落地，四條腿撐穩，豎瞳死死盯著烈咬陸鯊。
竹蘭的手搭上了烈咬陸鯊的背鰭。
“龍爪。”
烈咬陸鯊的右爪亮了。
青綠色的龍係能量包裹著爪尖，鐮刀狀利爪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它朝隴蒼撲過來，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
安佑的聲音從廣場邊緣傳過來。
“挖洞。”
隴蒼的前爪扣住地麵，整個身體往下鑽。
碎裂的地磚被它的爪子刨開，泥土飛濺，灰色的身體在一秒內消失在地麵上。
烈咬陸鯊的龍爪拍在了空地上。
地磚炸開,龍係能量在地麵上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溝。
但隴蒼已經鑽進地底了，竹蘭的眉頭動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讓烈咬陸鯊使用地震。
“龍神俯衝，震地。”
烈咬陸鯊收攏翼鰭，整個身體拔高到五米的高度,然後急轉直下。
深藍色的身體旋轉著砸向地麵，龍係能量包裹全身。
轟——
地麵塌了。
以落點為圓心，方圓十米的地磚整體下沉了半米，衝擊波掀起的碎石和泥土飛到了廣場邊緣。
雄月默默地撐開了一道綠色的屏障，並用自己的大型身軀擋住了飛向光的碎石。
“波加波加——”
波加曼趴在光頭頂，翅膀捂著自己的眼睛。
地麵裂開了。
不是烈咬陸鯊砸出來的裂縫——是從地底往上頂出來的。
隴蒼從烈咬陸鯊身後三米的位置鑽出來，灰色的身體沾滿了泥土和碎石粉末。
它晃了兩下腦袋，碎石從鱗片縫隙裡簌簌掉落。
然後它蹬地。
後腿的肌肉鼓到了極限，整個身體變成一顆灰色的炮彈，頭頂鰭對準烈咬陸鯊的後背。
烈咬陸鯊轉身，尾巴橫掃。
隴蒼在空中扭了一下身體，頭頂鰭從尾巴下方鑽過去，整個身體貼著烈咬陸鯊的腹部往上滑。
兩排鋸齒牙張開，咬住了烈咬陸鯊腹部的鱗片。
嘎嘣——
又是一道裂紋，竹蘭的呼吸急促了一點，她沒忍住掏出終端，對著隴蒼掃了一遍。
物理攻擊麵板——數值爆表，咬合力——超出種族均值整整兩倍。
但龍係能量讀數——為零，竹蘭盯著那個“零”看了兩秒。
她抬頭，看向廣場邊緣那個穿灰色衛衣的人。
安佑站在原地，終端舉在胸前，記錄沒停。
他的黑眼圈在路燈下顯得更重了,但那雙眼睛裏的光——
竹蘭同樣讀懂了，那是研究員看到絕世樣本時的光。
烈咬陸鯊的前爪扣住了隴蒼的身體，把它從腹部扯下來，往地麵上砸。
砰——
隴蒼被砸進了碎石堆裡，地麵塌了一層。
它趴在坑底，四條腿抽搐了兩下，然後它站起來了。
灰色的身體從碎石堆裡爬出來，頭頂鰭歪了一點，嘴角磕破了皮，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
但它站穩了，兩條短腿撐在地麵上,紋絲不動。
竹蘭的手指在烈咬陸鯊的背鰭上敲了兩下。
“岩崩。”
烈咬陸鯊抬起前爪，朝地麵猛擊。
地麵裂開，金色的能量光柱從裂縫中噴發，碎石被能量托起，懸浮在半空中。
然後砸下來，臉盆大的碎石暴雨般從天而降，覆蓋了隴蒼所在的整片區域。
安佑的聲音從廣場邊緣傳過來。
“守住。”
隴蒼的身體繃緊，一層透明的能量屏障從它周身撐開。
碎石砸在屏障上，啪啪直響，但沒有一塊穿透。
屏障撐了三秒，然後碎了。
最後兩塊碎石砸在隴蒼的背上，它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倒。
竹蘭的金色長發在夜風裏晃了一下，她轉頭看向安佑。
“壓力還不夠？”
安佑抬頭，黑眼圈對上了竹蘭的灰色眼睛。
“冠軍小姐。”
他的聲線很平。
“請加點力度。”
“有意思。”
她的手從烈咬陸鯊的背鰭上收回來，金色的長發從肩膀滑下來。
“那就——”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烈咬陸鯊，使用劍舞。”
烈咬陸鯊的身體開始旋轉。
深藍色的巨龍在原地畫出一道殘影，能量從它周身溢位，攻擊力在短時間內暴漲。
隴蒼的豎瞳收縮了，它的後腿開始抖，不是恐懼——是興奮。
安佑看著隴蒼頭頂那道舊傷疤，在心裏給這場測試打了個分。
九分。
扣一分是因為——他還沒看到隴蒼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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