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的獨眼盯著門縫裏滲出的暗紫色霧氣,藍色布帛開始劇烈抖動。
不是恐懼。
安佑太熟悉這個反應了——上次看到這種抖法,是在香水古堡地下書庫。
古劍餓了三千年之後聞到了老管家身上的怨氣。
現在這個抖動的幅度至少是那次的十倍。
“別急,等我開門。”
安佑走到防爆門前,對著指紋門鎖摁了下去,古劍半縮在安佑的影子中,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身後的安保組長和兩個研究員同時往後退了三步。
防爆門的電子鎖哢嚓響了一聲,密封條鬆開。
安佑拉開門的瞬間——墨自動從球裡跳出,站到了安佑身邊。
隨即,一股暗紫色的濃霧從門縫裏噴了出來。
不是“飄”出來,是“噴”。
那團霧氣帶著肉眼可見的壓力湧入走廊,溫度再降了幾度。
安保組長腳邊的卡蒂狗直接趴在地上,四條腿縮排肚子底下,嗷嗚叫了一聲。
光抱著波克比退到了墨身後。
走廊裡的冷光燈閃了兩下,最近的三盞同時滅了。
暗紫色的霧氣在走廊天花板上匯聚,凝成了一張臉。
一張由一百零八個怨靈疊加而成的,扭曲的,張著大嘴的鬼臉。
鉛盒碎了。
安佑從門縫裏看到了實驗室內部的情況——鉛盒裂成了七塊。
碎片散落在實驗台上,每一塊碎片的表麵都發黑髮爛。
不鏽鋼實驗台的中央區域已經被暗紫色的腐蝕液穿了一個洞。
鬼臉朝著安佑撲過來。
安保組長喊了一嗓子。
“安佑博士快退——!”
安佑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影子。
“吃飯了。”
銀光炸開。
古劍從安佑腳下的影子中彈射而出,劍身橫空,藍色布帛在暗紫色的霧氣中展開。
它沒有格擋,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而是直直地刺入了鬼臉的正中央。
從外麵看,這個畫麵極其詭異——
一柄銀色長劍紮進了一張由黑霧凝成的巨臉裏麵。
劍柄上的藍色獨眼大睜著,透出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安保組長的嘴張開了,沒合上,然後他看到了更詭異的畫麵。
鬼臉在縮小。
不是散開,不是消散——是被抽走了。
暗紫色的霧氣沿著古劍的劍身往劍柄方向湧。
簡單來說,古劍在吸花岩怪。
劍身的表麵泛起了一層暗紫色的紋路,從劍尖延伸到劍柄,沿著金屬的紋理蔓延。
藍色布帛的邊緣開始變色,從靛藍變成暗紫。
鬼臉在掙紮,一百零八個怨靈發出了無聲的尖叫——
老子特麼不是來鬧事的嗎,怎麼又成食材了?
安佑靠在走廊牆壁上,掏出終端開始記錄資料。
古劍的能量讀數在飆升。
不是緩慢上升——是直線拉昇,曲線陡得跟懸崖似的,像某支股票的跌幅一樣。
“安佑……這樣沒問題嗎?”光在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什麼沒問題?”
“它吃這麼多負能量不會撐壞嗎?”
安佑看了一眼終端上古劍的能量容量條,容量條在漲,但遠沒到上限。
“你見過餓了三個月的人坐在滿漢全席麵前會擔心撐壞的問題嗎?”
光閉嘴了。
古劍的吸收速度在加快,鬼臉從一開始撐滿整個走廊天花板的體積,縮到了籃球大小。
暗紫色的霧氣瘋狂湧入劍身,金屬表麵的紋路越來越密。
然後古劍的劍身開始發燙。
不是比喻——安佑看到了劍身表麵在冒熱氣。
銀色的金屬從中央開始變色,先是暗灰,然後是黑,最後變成了一種深沉的黑金色。
藍色獨眼的顏色從靛藍變成了深紫,終端上的讀數不跳了。
不是因為穩定了。
是因為數值超出了終端的量程上限,螢幕上的數字變成了一排Error。
安佑的眉頭動了一下。
鬼臉被吞乾淨了,走廊裡的暗紫色霧氣消散殆盡,冷光燈重新亮了起來。
溫度回升。卡蒂狗從地上爬起來,哈約克抖了抖身上的毛。
但古劍沒有停。
它懸浮在走廊中央,劍身上的黑金紋路在不斷擴充套件,藍色布帛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紫色。
“哢……”
然後——安佑聽到了金屬碎裂的聲音。
不是外部的聲音,是從古劍的劍身內部傳出來的,細密的,連續的,裂紋蔓延的聲音。
“古劍……裂開了?!”
光的聲量拔高了。
安佑沒說話,他盯著古劍,終端舉在胸前,記錄沒停。
他看過獨劍鞘的進化資料。
獨劍鞘進化為雙劍鞘的方式不是“變大”,不是“披甲”,也不是“體型重組”。
而是裂開,一分為二。
古劍的劍身正中央出現了一條裂縫。
裂縫從劍脊延伸到劍刃,暗紫色的光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然後劍身裂開了。
不是斷裂——是精確的,對稱的分裂。
兩半劍身在空中分開,各自旋轉了一圈,每一半都在膨脹,重塑,凝固。
暗紫色的能量在兩柄新生的劍身之間交織,編織出第二層劍鎧,連線兩個個體。
光芒暴漲到了頂點。
安佑眯起眼,光把臉埋進了墨的背,安保組長直接蹲下來捂住了臉。
三秒後光芒消散,兩柄劍懸浮在走廊正中央。
不是銀色的了,劍身呈現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黑金色澤。
金屬表麵隱約可見暗紫色的紋路在流動。
兩層布帛連線著兩柄劍的劍尾……一層暗紫,一層血紅,交織纏繞。
兩隻眼睛睜開了。
左邊那柄劍的獨眼是血紅色的,瞳孔收成一條豎線,轉了一圈就盯上了走廊的牆壁。
右邊那柄劍的獨眼是冰藍色的——保留了原來古劍的那種顏色,但更深,更沉。
雙劍鞘。
安佑的終端恢復了讀數,新的資料跳了出來,他掃了一眼。
兩個獨立個體,共享一條鏈路,但屬性麵板完全不同——
安佑還沒來得及看完資料,左邊那柄紅眼的劍動了。
它從空中橫過來,劍身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
安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這一劃沒有發出破空聲。
不是因為慢。
是因為太快了,快到空氣還沒來得及被切開就已經閉合了。
走廊左側的牆壁上,安靜地多出了一道切口。
切口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麵,絕對的直線,絕對的平滑。
加固合金牆壁的截麵光可鑒人,看不到任何鋸齒或毛刺。
安保組長看了一眼那道切口,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這牆是……十二厘米厚的船用加固合金……”
沒人接他的話。
左邊的紅眼劍身轉了一圈,布帛在空中甩了一下,安佑讀懂了這個動作——得意。
這傢夥在顯擺。
右邊那柄冰藍眼的劍沒有動,它安靜地懸浮在原位,獨眼緩緩轉了一圈,掃過走廊裡所有人,最後落在安佑身上。
安佑盯著它。
安靜,沉穩,冷,跟左邊那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佑掏出終端。
左劍的物理攻擊麵板——讀數拉滿了,比進化前高了不止一個量級,但特攻麵板十分平庸。
右劍的特殊攻擊麵板——同樣拉滿,物攻麵板亦是相反。
終端標註了幾個古劍的新增技能……劍舞,聖劍,鐵頭。
能級已經突破到了常態準天王。
安佑往下劃了一下,隨即眼神微微露出一絲驚喜。
還有兩個意外之喜,惡之波動與詛咒。
安佑的手指停在了“詛咒”兩個字上。
花岩怪是一百零八個怨靈的聚合體,惡係加幽靈係。
古劍把它整個吞了,不光吞了能量,連招式資訊都一起消化了。
“安佑先生。”
蒂安希從揹包側兜裡探出腦袋,粉色的大眼盯著麵前懸浮的兩柄劍。
“它變成兩個了誒。”
“嗯。”
“那它是一個還是兩個?”
安佑看了一眼連線兩柄劍的暗金色劍鎧。
“一個靈魂,兩個身體。”
左邊那柄紅眼劍突然轉過來,獨眼盯著蒂安希,蒂安希本能地縮回了側兜。
右邊那柄藍眼劍的布帛伸出來,輕輕拍了左劍的劍柄一下。
左劍轉回去了,有點不情願。
安佑看著這個互動,在心裏給左劍貼了個標籤——暴躁。
右劍——冷靜。
一暴一靜,一攻一守。
安佑想起了那句老話——性格互補的雙胞胎,一個可以負責打架,一個則負責善後。
光從墨身後走出來。
她看著麵前懸浮的兩柄黑金色長劍,又看了一眼牆上那道絲滑的切口。
“安佑。”
“嗯。”
“你說花岩怪的處理方案是讓古劍吃掉它。”
“嗯。”
“它不光吃了,還進化了。”
“嗯。”
“而且變成了兩把。”
“嗯。”
光的腦袋垂下去,覺得自己的觀念果然還是過於保守了,波加曼在她肩上拍了拍她的頭髮。
“別人處理危險品靠防護服,密封櫃和專業裝置。”
“嗯。”
“你靠的是寶可夢的胃。”
“嚴格來說,古劍沒有胃。”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走向兩柄懸浮的劍。
左劍的紅色獨眼轉過來盯著他,劍身微微傾斜。
右劍安靜地浮在原位,冰藍的獨眼平視著安佑。
安佑伸出雙手,一隻手搭上左劍的劍柄,一隻手搭上右劍的劍柄。
兩柄劍同時震了一下。
暗紫與血紅的布帛纏繞上安佑的手腕,金屬的觸感冰涼,但安佑的手沒有縮回來。
“以後叫什麼呢……”安佑低頭看著左右兩柄劍。
左劍的紅色獨眼瞪了他一下,右劍的藍色獨眼眨了一下。
“算了,還是繼續都叫古劍就好了。”
安佑的手指在兩柄劍的劍柄上敲了兩下。
走廊牆壁上那道無聲無息的切口,此刻正映著冷光燈管的白光,截麵平滑得能當鏡子用。
安保組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帶。
“博士……修牆的錢……得我們出嗎?”
安佑頭也沒回。
“報銷。”
左劍的紅色獨眼轉向那麵被自己切開的牆壁,劍身又抖了一下。
安佑低頭看著手裏的兩柄黑金色長劍,終端在兜裡震了一下——是大吾的訊息。
【處理完了?】
安佑單手打字。
【處理完了,順便,古劍進化了。】
三秒後回復來了。
【進化情況如何?】
安佑抬頭掃了一眼左劍試圖偷偷去切第二麵牆的動作,右劍的布帛及時拽住了它的劍身。
【很麻煩,古劍精神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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