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深處,深淵隊總部。
會議室裡沒有開燈。
隻有全息螢幕的微光在黑暗中跳動,映出深淵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
螢幕上,十顆紅色的光點安靜地排列在東京上空的地圖上,每一顆都標注著一個名字:維克多·赫爾德、阿米特·庫馬爾、雙生、米哈伊爾·紮伊采夫、風魔雙子、影法師、英格麗德·拉爾森、迭戈·洛佩斯、科菲·阿薩雷。
十個冠軍。
深淵隊花費了無數心血收集起來的、最鋒利的十把刀。
就在今晚,同時消失了。
像有人按下了開關,將他們同時抹除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那個負責監控的技術員坐在螢幕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像被人釘在了椅子上。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又張開,最終發出一聲幾乎聽不到的、顫抖的聲音。
“訊號……消失了。”
沒有人回答他。
深淵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此刻亮著一種暗紅色的光。
“查。”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技術員的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敲擊,動作急促而慌亂。
螢幕上的資料在跳動,衛星影象在重新整理,訊號追蹤在執行。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技術員的額頭上滲出汗珠,他的手指越來越快,但螢幕上的結果始終沒有變化。
“沒……沒有訊號。”他的聲音在發抖,“沒有求救訊號,沒有戰鬥訊號,沒有任何訊號。他們的通訊器、定位器、生命體征監測器……全部沒有反應。就像……就像他們從來沒存在過。”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深淵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他開口了,聲音出奇的平靜。
“最後的位置。”
技術員顫抖著調出最後的資料。
螢幕上,東京巨蛋的衛星影象被放大,五萬五千個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像地上的星空。
十個紅點標注的位置,就在巨蛋的正上方——三千米的高空。
“他們在那裡。”技術員說,“然後……沒了。”
深淵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頭,看著螢幕上那張被放大的東京巨蛋的照片。
那座建築在夜色中發著光,像一顆沉睡的蛋。
“沐離。”他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像在咀嚼一個名字。
他轉過身,走向會議室的深處。黑色的長袍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召集所有分部負責人。一小時後開會。”
門關上了。會議室裡隻剩下那個技術員,和他的螢幕。
他看著那十顆永遠熄滅的光點,手指還在發抖。
他想起那些名字,那些曾經讓他恐懼的、敬畏的、仰望的名字。
維克多·赫爾德,那個連國際警察都抓不到的人。阿米特·庫馬爾,那個一拳能打碎一座山的人。科菲·阿薩雷,那個曾經被所有人視為未來世界第一的人。
十個冠軍。在同一個夜晚,同一座城市的上空,同時消失了。
他關掉螢幕,把自己縮排椅子裡。太平洋深處的基地很安靜,但他總覺得,今晚的海水比平時更黑。
東京巨蛋,隨著最後一首歌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演唱者們也開始出現謝幕。
卡諾夫站起來鼓掌。田中一郎也站起來。
兩個人站在貴賓席最前排,被周圍站著的人群淹沒。
卡諾夫鼓完掌,坐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看看有沒有訊息。然後他看到了。
螢幕上,是奧斯坦發來的訊息,傳送時間是三分鐘前。
“深淵十人組確認在東京巨蛋上空。阿離聯係不上。你們在不在現場?”
卡諾夫盯著螢幕,瞳孔微微收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舞台。
沐離站在聚光燈下,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胖丁趴在他肩上,呱呱泡蛙蹲在他頭頂。寶可夢們環繞在他身邊。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他轉頭看向田中一郎。田中一郎也看到了訊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舞台。
沐離正在和台下揮手,笑容乾淨得像夏天的風。
他的白t恤沒有皺,他的頭發沒有亂,他的呼吸沒有喘。他站在那裡,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奧斯坦的訊息下麵,是國際警察總部的追蹤報告。
“十人訊號消失。最後位置:東京巨蛋上空。時間:21:47。消失原因:不明。”
卡諾夫把手機收起來,從口袋裡掏出那罐被捏扁的啤酒罐,看了看,又塞回去。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卡諾夫坐下來,靠在椅背上。他看著舞台上的沐離,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他臉上的傷疤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卻絲毫不顯得猙獰。
“好歌。”他說。
田中一郎也坐下來:“好歌。”
舞台上,沐離最後鞠了一躬。
五萬五千人的尖叫聲,像夏天的風,吹過整個夜空。
他轉身,走向後台。
後台通道裡,馬晨靠在牆上,舉著拳頭。
“炸了!徹底炸了!”
林謙站在旁邊,笑著搖頭。
蘇晴則安靜地站著,嘴角微微上揚。
艾薇摘下耳機,用中文說了句:“很好。”
周建華最後坐在沙發上,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他說。
沐離笑了:“還好。”
米國,國際警察總部。
緊急會議在淩晨三點召開。
全息螢幕上,十張照片依次排開——和深淵隊總部看到的是同一份名單,但標注完全不同。
維克多·赫爾德旁邊寫著“紅色通緝令·懸賞五千萬”,阿米特·庫馬爾旁邊寫著“紅色通緝令·懸賞四千萬”,科菲·阿薩雷旁邊寫著“紅色通緝令·懸賞八千萬”……
局長站在螢幕前,頭發花白,麵容疲憊。
他的手指按在桌麵上,指節發白。
“確認了嗎?”
站在他身後的情報官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確認了。十個人的訊號,在東京時間21時47分,同時消失。沒有求救訊號,沒有戰鬥訊號,沒有任何訊號。他們的通訊器、定位器、生命體征監測儀——全部中斷。最後位置,東京巨蛋上空,三千米高度。”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各國的代表、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行動組的指揮官。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訊息。
十個人。十個被通緝多年的頂級罪犯。十個連國際警察都束手無策的冠軍。
在同一個夜晚,同時消失了。